癡心只是難懂(23)_于晴

二十三

　　想到這裡，她再度忍不住擦擦老淚。

　　可惜唐母大特特錯。

　　什麼兄弟情深、相親相愛，簡直是癡人說夢。

　　在這當口，偉彬那裡還顧得什麼兄弟之情、兄長責任。

　　只希望永平滾離他的眼前。誰也不能打筠筠的主意，包括他的兄弟。

　　「不行。」永平否決兩位兄長的「好意」。「我可不希望在宋采穗面前露出馬腳，筠筠和我起碼有十幾年的交情，對彼此都相當熟悉，宋采穗不會懷疑我們的昭筠，你不會見死不救吧？」

　　「當然不……」

　　「那說定了？」

　　「我不准。」

　　「大哥：宋采穗是個愛恨強烈的女孩，如果不趁此表態清楚，將來她肯定會糾纏不休，要是又來個自殺，我怎麼對得起她的父母？」

　　「是啊！」昭筠加入說服工作，雖然絕不太清楚為什麼要經過偉彬的同意。

　　「你也不願意見到永平痛苦一生吧？」

　　偉彬凝視昭筠半晌。「這是你最後一次幫他了，以後有什麼爛攤子找別人收拾去。」將來她就是唐太太了。怎能和小叔子扯上關係呢7永平總算重重吐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這才鬆弛下來。「筠筠，你沒忘了晚上的約會吧？」

　　「……不，我沒忘……」本來是忘了，但現在經過偉彬一提，心情又低落起來了。

　　也許等到偉彬相親成功之後，這份低迷的情緒會消失吧？她不抱希望地想著。「約會？」永平又開始全身備戰了，來回掃視偉彬與昭筠，他懷疑的開口：「什麼約會？」

　　「不關你的事。」

　　「誰說不關的……」永平喃喃著，發現唐母給他一記暗示的眼神。

　　其有什麼不知道的事正在醞釀嗎？瞥了一眼易凡，他看起來也不是很明白的樣子再看一眼會偉彬得意洋洋仿佛得到全世界的得意相，他一驚，難道昭筠……他的眼光最後移到臉色發白的昭筠……一夜未歸，唐家到底出了什麼事？

　　他向來是家中情報員，有什麼風吹草動，他最先知曉之所以保持隨時答戎狀態，最主要原因是為了避免兩位兄長捷足先登，如今看這副倩勢，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為了自己的將來，他決心查清楚。

　　必要時，他甚至可以破壞大哥的約會。

　　至於兄弟之情——

　　他當作沒看見。

　　病床上的人兒跟床單的顏色一樣的慘白，這是昭筠冒出的第一個心疼想法。

　　天底下最可憐的莫過於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

　　而宋采穗很不幸就是屬於這類女孩，而永平還在那裡暗自竊喜將來可以擺脫宋采穗呢！光瞄一眼他的臉色就知道腦子裡在想些什麼，這讓昭筠有些反感，反倒升起對宋各穗的憐憫之心。

　　仿佛察覺室內有人似的，宋采穗睜開了那雙黑白分明內眸子。

　　她開心地叫起來：「永平，你來看我了……她來幹嘛？」

　　永平輕咳一聲，摟住昭筠的肩，低聲說道：「她是我的——女朋友。」

　　「你騙人。」宋采稿瞪著她的目光像是要吃了她似的。

　　「我沒有，她真的是我的女朋友。」永平有些著急地說。

　　「我認識她，是她告訴我，你沒有女朋友的。」

　　「那是她說謊。」永平接受昭筠一記白眼。

　　「不，是你說謊。」宋采穗不相信這個事實，猶自冷靜。

　　「我為什麼說謊？我沒有理由要騙你的，不是嗎？」永平真誠地說，在他心裡，他真的希望昭筠是他的女朋友、他的情人甚至他的老婆。

　　「她的年紀比你大！」

　　「年齡不是問題。」他很慎重、很嚴肅地說：「最重要的是我愛她。」同時還深深的看了她眼。那眼神裡飽含了濃濃的愛戀。

　　昭筠暗自喝彩。這傢伙簡直可以去參加話劇社，把癡情人扮演得維妙維肖，簡直跟真的似的；如果她是躺在病床上的可憐癡情女，不相信也難。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愛上她？」她從永平眼中看到事實，心陡然一沉。「我比她漂亮、比她年輕，為什麼你會選擇她？」她喊，覺得好不公平。

　　永平也無可奈何，愛情如果能夠選擇的話，他又怎會跟兄弟爭一個女人長達十多年。又怎會選擇受上像昭筠這種少根筋的女人……

　　輕歎了口氣，他問：「你真想知道理由嗎？」

　　宋采穗狠狠瞪了昭筠一眼。「我要知道我敗在哪裡。」

　　也許這是他告白的時機，他想。

　　「永平？」昭筠感覺摟住她肩膀的手臂垂下，拾起頭正好看見永平疏遠的表情。

　　「我們家人口簡單，」低沉回憶的聲音響起，室內兩個女子同時注意到他語氣中的嚴肅和真誠，他說：「我家四口，除三個兄弟外，還有一個母親。父親去世時，我才七歲。

　　年幼無知的年紀，對他的印象談不上深刻，尤其那一夜……我還記得那一夜，父親心臟病發，活生生的人就這樣倒地不起來，那時我就被壓在他下面，嚇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甚至……連肺裡的氣都快按壓光似的，喘不過氣來。直到偉彬他們沖進來，在短短的幾分鐘裡，老媽害怕地忙叫救護車，易凡、偉彬幫爸做人工呼吸，他們完全忽略了我。那時候筠筠也在，只有她發現我的存在，把我給我拖出來。」

　　「永平……」昭筠完全沒有想到這麼久遠的記憶還能讓他如此印象深刻。想必當時他的心裡一定十分恐懼、害怕。

　　「我記得很清楚。那晚是個颱風天，雨下得很大。電也停了，連臥房的窗子都格格作響，像是有什麼可伯的怪物在放著、叫著，要衝進來似的，我很害怕。可是老媽他們全跟著父親去醫院了，筠筠原本也要去的……可是她看見了我，所以她留下來了。那時候筠筠才不過幾歲？十二還是十三，她也還是個小女孩，卻要打起精神照顧我。在臥房裡，藉著燭光。我看見她的臉色很白，很恐懼，可是她還抱著我、哄著我，不讓我受到驚嚇……我只能縮在她的杯裡，那是我唯一感到溫暖、逃避惡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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