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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也許讓一個整天東跑西顛的記者窩在一所大學裡教書,真是委屈他了。

  專門趕到階梯教室來旁聽的學生只有懷著失望的心情陸陸續續離開。

  這段時間,海潮的心裡極端矛盾,她多少次夢想嫁給江南,成為他且俗且雅的妻,成為他一生一世的鍾愛。

  每當江南擁她入懷時,她的心中都是長長的歎息和無奈。

  江北風對她是有情的,或許這種情當中沒有功利目的,愛情多於恩情,她只有回報,而沒有逃避的理由。

  想到她的一生已賣給北風,她的心便象千萬支針細細密密地紮進去。

  雨越下越大,她的淚也一顆顆掉下來。偽裝的堅強在這一刻轟然崩陷。從未享受過親情的多希望在這種時候能有一雙手伸過來,撫慰她,可是在她最需要江南的時候江南卻杳無消息。

  同班的幾個同學遠無走來,海潮趕緊擦乾臉上的淚,朝江南的研究室走去。

  研究室空無一人,只有兩部電腦、一張書桌和滿滿一牆櫃的書在微濕的空氣中靜默著。

  她打開電腦,裡面的文件裡發現江南留給她的一段話:

  海潮:
  我要離開三天,請替我向系主任請假。
  你整理的文件相當好,我已帶走。
  替我照顧好你自己。
  江南
  十一月三十日

  老天,江南曾讓她代他請假,都怪她這些日子沒來研究室。平時,沒事的時候,海潮就在研究室聽聽CD、玩玩電腦、整理整理資料。

  都怪北風,那個可惡的江北風搞得她頭暈及脹,誤了事情。

  最讓她感動不已的是江南的那句「替我好好照顧自己」,讓她心裡暖暖的。

  她把一張CD放進電腦,聽張鎬哲的那著《該想的想該忘的忘》:

  背負了太久的沉重包袱
  走不了太遠我停下來想
  一直在迷路,我一直在飄蕩
  回頭望你又亂了方向
  經過了太多的悲傷離合
  感情的路上我跌跌撞撞
  一直在迷路我一直在飄蕩
  變得太小心怕再次受傷
  哦!該想的想該忘的忘
  哦!該想的想該忘的忘
  像我這樣謹慎的人
  從來不把承諾輕易掛在嘴上
  像我這樣風霜的臉
  不會讓你看出快樂或悲傷

  這是江南最喜歡的一首歌,原本滄桑的歌詞加上張鎬哲蒼涼的嗓音來演繹,更讓人傷感。

  江南一遍一遍聽著這首歌的時候,海潮總是在心裡猜測,他定有過一段傷心的痛,定有過一段不忍回首的過往。

  那是個怎樣的女孩呢?

  如今再聽這首歌,她心中別有一番滋味。

  是呀!她自己正是背負了太久的沉重包袱,一直在迷路一直在飄蕩……

  天漸漸黑了下來,海潮靜靜地坐著,腦中一片空白。

  忽然桌上的電話響起。

  她數著一聲、兩聲、三聲,猶豫著要不要接起,然後想到可能是江南打進來的、於是她立刻拿起話筒。

  「江老師研究室,你好。」

  「喂,海潮嗎?我是任主任,江老師在那兒嗎?」任主任的聲音充滿了焦急與憂慮。

  「沒有,江老師沒有過來,主任有什麼事嗎?」

  「我找了他一整天,剛剛才知道他生病了,可是他家裡又沒有電話,我怕他病得很嚴重,可是我人在高雄,臨時走不開……」

  「我去看看江老師好了,可是我不知道他的地址。」

  「地址我給你,你記一下。」

  海潮趕緊從抽屜中拿出紙筆記下地址。離學校不遠,大約只要二十分鐘的路程。

  「海潮、那就麻煩你了,你記一下我的行動電話,麻煩你得知他的情況後,撥個電話給我。」

  「你放心,我馬上過去看看,」

  掛掉電話之後,海潮便匆匆地開門離開。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海潮焦急地走出校門,恨不得能立刻到達江南的住處,於是攔了部計程車……

  竟然還是她曾醉後來過的地方。

  海潮按了幾次門鈴,但遲遲沒有人應門,於是海潮用手一推,當大門匝聲而開的一刹那,高興地幾乎要為此歡呼。

  「江南?」海潮不敢冒然闖進去,站在關口輕輕喚道。

  屋內一片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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