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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段月樓,我到底要呆多久?」她刷的一下起身,發現和他溝通真的很辛苦。

  「你要花多少時間才願意將你的身心都交給我?」他笑了,一臉的莫測高深。

  「去你的!」她被他的話嚇了一大跳,跟著罵出至少四種語言的粗話。

  「程蝶衣。」他踏步向前,看著她臉不紅氣不喘地罵出一長串匪夷所思的粗話,看來自己的確把她惹毛了。「我只是說出你要的答案,你越早一天接受我,你越早可以離開這裡。」

  「你的精神病不是普通的嚴重。」她冷冷的諷刺道。

  「我已經說出離開的條件,該怎麼做你自己想清楚。」

  他揮揮手,逕自走向樓梯,複又回首淡笑道:「如你不想和我共用晚餐,我會派人送一份到你的房間,女人的心眼都比較小,從你剛才的咒駡來看,我可以瞭解你不想和我一起用餐。」

  「豬!」

  她低咒一聲,旋風一樣的沖回一樓的房間,現在她需要的是沖一個冷水澡,再仔細想一想下一步該怎麼做。要她當一個認命的波賽鞭妮!?下輩子也不可能!如果他愛當什麼鬼撈子黑帝斯,她就把這個冥府鬧到天翻地覆!裹著浴巾坐在妝台前,她把自己的臉塗成唱戲般的妖豔、俗不可耐,再取出衣櫥中一件貼身的高雅晚禮服,巧手一揮,將所有遮掩效果的薄紗通通都剪掉,更將擺設在她房間做裝飾的鮮花掛得滿頭滿身,最後對鏡中俗豔的自己微微一笑,踩著美妙的腳步準備和段月樓進晚餐。他或許可以將她囚禁起來,但她卻必須為自己日後的苦難負責,要折磨一個男人,就從傷害他的視覺開始,讓他食不下嚥,就是她開始的第一小步……

  程蝶衣帶著一身L』INTERDIT的薰香走進飯廳,的的確確讓屋內的兩個人一愣,進食的動作由最初的慢動作變成了完全靜止畫面。「鏘」一聲,第一個將盤子跌落的反倒是負責端菜的人,也是最先在房間曾被程蝶衣撂倒的保鏢。

  「對……對不起。」保鏢雙耳赤紅,趕快將殘羹撿起,然後一溜煙地跑出去。

  「我改變主意了,自己在房間吃飯很無聊,所以我決定和你們一起用晚餐,你們不會不歡迎吧門」她選擇坐在田震的對面,微微傾身對他露出個笑容,胸前完美的豐盈呼之欲出,絕對有讓人血脈賁張的功效。

  「你們慢用,我先失陪了。」田震先起身,他深知不趟渾水才是保命之道。

  程蝶衣咯咯輕笑,看來她的確有裝扮的天分,不但讓人跌破盤子,還讓田震馬上退場。不過她真正感興趣的主兒卻一點反應也沒有,難道段月樓真的缺乏反應嗎?「現在仔細想過後,嫁給你或許是個不壞的主意……你英俊、高大、多金,你真的很有錢對吧?」她的紅唇越靠越近,美豔的臉此刻只有貪婪和算計。

  「這是你的真心話?!」他濃眉一緊,表情露出一絲厭惡。

  程蝶衣將他的所有反應盡收眼底,心中不禁為他的厭惡感到竊喜。沒有任何男人會娶一個蕩女般的拜金女郎,她要再加把勁,他一定會取消先前訂婚的荒謬主意。「月樓……你不介意我這樣叫你吧?一開始我對你有一點誤會,所以態度很不好,你不會生我的氣吧!」她自責地讓自己像一隻八爪章魚,整個人都掛在他的身上。「為了彌補你,我特別裝扮自己來取悅你,你喜歡不喜歡?」段月樓低下頭瞥了她暴露的臉一眼,最後將目光停在她的調色盤般的臉上,眼眸從原先的嚴厲轉為戲謔,下一秒,他已經將她抱起,踏著大步走出餐廳。「你要帶我上哪兒?親愛的。」段月樓邪邪一笑,轉個彎,一腳踢開了他的房間的門,並將程蝶衣扔上了自己的床。

  「既然你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嫁給我,我不介意提前過我們的新婚夜。」他將她摟近懷中,兩人一起滾到床上。

  「你既然開始了遊戲,就得繼續玩下去。」他看著她低聲道,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朵,引起她的身子微微發顫。

  「遊戲是我開始的,自然由我結束……嗚……」她還沒說完,就被他俯下的唇覆住,任他熾熱地佔有她。

  程蝶衣緊閉著嘴,努力抗拒他的吻,掄起拳頭就想打他,但是段月樓清楚她的能耐,在吻上她的同時已經用身子將她整個人牢牢地壓住,才開始慢條斯理地誘惑她。

  「不是你要的?在你穿著這一身誘惑人的暴露衣服時,心裡頭打的主意不就是上我的床?」他抬頭,黑眸閃爍著渴望。

  早在第一次見到她時,他就想這麼做了,卻一直克制自己的欲望,直到她穿著一身暴露的衣服出現在餐廳,他才知道自己的自製力並不如想像那麼好。

  「玩火者終自焚,你不知道嗎?」他的嘴再次覆上她的唇。

  這一次他的舌竄進了她的口中索取她的甜蜜,炙熱而誘惑地與她唇齒交纏,執意要得到她的回應,在聽到她口中不自覺發出細小呻吟時,他才滿意地退開,目光鎖住她因情欲而變得渙散的眼眸。「不要再玩挑逗的把戲了,後果不是你可以承擔的。至於你扮演的角色嘛……的確很傳神,幾乎要唬過我了。這一次我放你走,但是沒有下一次了。他側過半個身子放開她,讓自己的呼吸平復,他要的是程蝶衣的心甘情願,而他相信自己一定會得到。

  「你一直知道我在演戲?」她從床上起身,眼睛射出殺人的光芒。

  「是的。」他站起身子,從她頭髮上拿下一朵玫瑰,輕輕滑過她的臉頰,淡笑道,「我說過,我有絕佳的耐心和毅力等你交心。」

  「為什麼是我?」她第一次認真地注視他的眼睛。

  以前她一直知道段月樓看她的目光和其他人不同,現在終於明白了,那一對霸道眸子中顯示的正是對她熱在心裡的決心,還有讓她不解的溫柔和憐惜。「我愛的一直是你。」他溫柔一笑,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替她開了房門,目送她離去。程蝶哀幾乎是飄著離開了他的房間,一隻手蓋住自己燙紅的額頭。

  這太瘋狂了,先前包含情欲的吻都不及他最後印在她額頭上的晚安吻,輕輕柔柔地,卻又充滿了溫柔,讓她的額頭一直發燙到現在,心裡也冒出一串甜美的氣泡……這種甜蜜的感覺好熟悉、好讓人懷念,她到底在什麼時候有過這種感覺呢!?她慢慢地走下樓梯,拚命地回想這種她遺忘了很久的感覺,在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時,她忽然渾身一震,想起在十七歲那一年發生的事,幾乎讓她痛不欲生的往事。程蝶衣木然地放開自己的手,表情也從先前的迷惘轉為冷漠。

  她已經不是當年的鄺雅雲了,在十七歲那一年,她已經將自己捨棄了。

  她現在是程蝶衣,是一個沒有心、沒有愛的黑鬱金香,她必須時時刻刻提醒自己這一點……

  隔天程蝶衣起了一大早,她換上簡單的泳裝打算晨泳。

  住在希臘近十年,她一向用晨泳來保持身材和體力,雖然現在她是階下囚,卻有一整棟舒服的牢房,雖然目前沒有被釋放的可能,她也沒有半點虧待自己的打算。像一條美麗的人魚,她在游泳池來回游了兩、三圈,正想上岸休息的時候,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螺旋槳的聲音。「莫非蝙幅那傢伙良心發現了?」她喃喃自語,隨即從水池中爬起,披了一條大毛巾就往聲音處跑去。經過昨天勘查地形後,她知道直升機唯一可以降落的地方是後院的空地。才剛踏上後面的空地,程蝶衣就看見一架直升機正以平穩的速度降落,她眯起眼睛,試著想從揚起的塵埃中看清楚直升機的人。

  「哇!希臘果然是一個好地方,一下來就有大美人穿著泳裝接機。」螺旋槳一停,直升機上就跳下一個高個的東方男子,在看到程蝶衣之後,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一旦確認對方不是蝙蝠後。程蝶衣不禁後悔自己因為晨泳而沒有帶出隨身的小刀,這樣子威脅駕駛員或者是撂倒眼前的登徒子都會方便許多。

  「哈羅!大美人,我是劉財福。」對方穿著休閒的POL0襯衫,展開雙臂欲擁抱蝶衣,想感覺一下正宗地中海式的熱情。就在蝶衣要出手給他一記耳光的時候,一隻手更快地將她向後一扯,瞬間她跌進了一具溫熱的堅硬胸膛,程蝶衣一歎,知道自己失去了逃脫的機會。「月樓!幹什麼這麼小氣?她是你在這裡找的玩伴?她的身體真是棒!」劉財福以台語說道。程蝶衣雖然是黑髮黑眼,但是卻有西方人高瘦的骨架,因此對方認定她不是臺灣人,她絕對聽不懂台語,便開始用自己的語言粗俗地評價她。

  「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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