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余嬙 > 寒君折心 | 上頁 下頁
二十八


  長期的訓練及經驗累積下的警覺告訴他這道注視不單純,來人必定也不簡單。

  兩人坐定後,那人的視線未曾收回,楚語澄也回以不露痕跡的打量,才赫然發現那人正是正邪不明的任獨歡。

  「楚哥哥,怎麼了?」黎韻容也感覺到有一股詭異氣氛環繞,不明所以的在他的耳邊低聲問道。

  「沒事。」回她一抹安撫的目光,他若無其事的喝著茶。

  她卻蹙起了秀眉,「可我總覺得不對勁,有種被盯住的感覺——是我多心嗎?」

  她的感覺還真敏銳。「容兒,沒事的。」安撫似的拍拍她的肩,楚語澄並不想讓她知道他們被任獨歡盯住了。他尚不清楚任獨歡意欲為何?

  「是嗎?」皺皺鼻頭,她仍有些不安心的四處張望。

  「別杞人憂天了,容兒,快點吃吧!早些歇息,明天還要趕路。」

  因為任獨歡的從中作梗,李軒逃往平霸鎮只不過是個唬人的幌子,真的藏身之所是往南的一個小村落;這是那日街上的小販所傳遞來的消息,而白忙一場的季無昔和石笑情亦已在組織的通知下趕往小村落,待日後三人會合好完成任務。

  等任務終結,他就能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安全的送她回清境小築。

  見他一副安適自得樣,黎韻容也只得聳聳肩,或許是自己太過於神經兮兮了吧!

  用完膳後,楚語澄便向掌櫃的要了二間上房。餘光不經意的一瞥,恰巧迎上任獨歡玩味的目光,淡然的轉身,他自若的偕同黎韻容往後頭走去。

  任獨歡卻揚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是他嗎?那夜擅闖李家莊的蒙面人之一。

  他那冷寂的眼神令他懷疑。眼神是不會騙人的,呵!今夜有得玩了。

  殘月樓的小子!任獨歡低低的笑了。

  真是出乎意料啊!他還沒去找他,他倒先找上門來,還帶了份大禮。

  閒適的看了脖了上的匕首一眼,任獨歡眸中未見一絲驚惶,反而微微勾了勾唇角。

  「怎麼?脖子上的這份大禮是為了封我的口嗎?亦或是為了要消息而來?」

  任獨歡行走江湖的金字招牌不是來自名門各派,也不是來自他的武功造詣,而是來自他的行事作風。

  江湖上各類人皆有,名門之後、俠義之士、甚或偷雞摸狗之輩,有正就有邪。

  而他是屬於亦正亦邪的人,對自己的立場從不明確表態,哪兒有好玩的事便插上一腳;擅長的是包打聽,專門收集各路消息和不為人知的秘密,然後再以高價賣出。

  神通廣大得令江湖中人莫不知曉他的大名,是個不容小覷的人物。

  當然,楚語澄也聽聞過此人,只是沒打過照面罷了!

  任獨歡,號無品,行事真的很沒品,但全身又散發著一股瀟灑的氣質,在爾雅俊逸的臉龐相襯之下頗有翩翩公子的味道,和他的行事作風全然不搭,故江湖中人皆好稱他為無品公子以戲謔之;他本人倒也看得開,不怎麼在意耳邊的閒言閒語,依然故我。

  不理會他的廢話,楚語澄加重手勁,抵住他脖了的利刃眼見就要見血了,他仍一副嘻嘻哈哈模樣。

  「說,你來此有何目的。」楚語澄問得陰森,完全顯現冷殘的一面。

  早在眼神交會的一刻,楚語澄就明白任獨歡對他已起了八分的疑心;這是個危險的訊號,代表他的身份隨時有披露的可能,甚而會危及夥伴們的性命,怕是連容兒也難逃池魚之殃。若不先發制人,恐會生變。

  我不過是看夜色正美,出來散個步而已,會有什麼目的?」這小子倒懂得搶先機。

  楚語澄陰沉的眯起雙眸。「散步會散到我的廂房外?」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所在位置,正好離他的廂房約有五步遠,難怪他會誤會。

  「正巧經過嘛!何必在意?沒事的。」廢話的揮揮衣袖,任獨歡笑得詭異。

  這麼一個敷衍的藉口怎能讓楚語澄輕易的相信他的鬼話?

  「快說。」楚語澄冷凝的神情更形駭人。

  畢竟是個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面對楚語澄,他自信遊刃有餘。

  「我說,白衣小子,殺了我不是更省事嗎?何必浪費時間向我套話?殺了我,一切麻煩、秘密就會付諸流水,你就不用擔心你的秘密會被我說出去啦!」

  劍眉微微一挑,任獨歡可是在試探他?等他漏了口風好證實他是楚語澄的身份?

  看來他是沒此機會了。

  感覺到傳來的陣陣殺意,任獨歡嘴角的笑意綻揚,老神依然穩在。

  「殺了我,那翠衣姑娘就沒救了,她可是中了我的索命斷魂香,沒有我特製的解藥是會死人 的喲!」

  什麼?容兒中了索命斷魂香?楚語澄陰鷙的臉色閃了閃。「解藥拿來。」

  「先把你架在我脖子上的匕首拿開,我好調配解藥呀!」只有笨蛋才會將解藥帶在身上,若讓人搶了,只有乖乖束手就擒的份,一點談判籌碼也沒有。

  只可惜楚語澄也不是笨蛋。一揚手便封了任獨歡的穴道,警告著道:「別耍花樣,否則我保證你活不過明天。」

  「這自然是。」揚揚眉,斯文俊雅的臉龐閃著淡淡的詭譎。「沒想到你這般重視那姑娘,竟然為了她可以不殺我。嘖嘖,小子,往後你可得小心了,有許多雙眼睛可是一直在暗處盯著你。不用我明說你應懂吧!」

  淡然的斂去眼中那一抹怔忡,楚語澄冷聲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那可不一定。」任獨歡笑得挺曖昧的,似有攪和下去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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