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余嬙 > 寒君折心 | 上頁 下頁
十


  不容她有太多的心得,她的救命大恩人一聲不響的連聲招呼也不打,逕自冷然的跨開步伐便欲離開,卻被眼尖的她自身後一把拉住。

  擰著眉頭,楚語澄極不悅的轉身投以森冷至極的眸光,這一對上眼,他才瞧出是她——隱身於樹上的姑娘。

  「是你!」詫愕之余,楚語澄不禁脫口而出。

  「對,是我。」黎韻容笑得燦爛,笑得無邪。

  不可否認,有一絲的喜悅是出自他還記得她。

  閃過些微訝然的眼眸再度恢復一貫的空洞肅然,冷冷的盯著她那不安分的小手,楚語澄未再出聲。

  聰穎如她,怎會感受不到他的淡漠疏離?漾著大大的笑容,她輕搖著他的衣擺,完全忽視他眸中的冷淡。

  「謝謝你方才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想我可能會被賣入青樓,你也知道一個姑娘家在外遊走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講得還頗理直氣壯的,殊不知她便是引人犯罪的禍源。

  「不謝。」

  說完,楚語澄以為擺脫了她,轉身欲走卻發現自己太過天真,他的衣擺仍被牢牢抓住,這令他二道劍眉擰得更緊,人也無由來的煩躁起來。

  「姑娘,請放手。」

  「哦!」

  淡應了聲,黎韻容乖乖的放手,可一雙水盈的雙眸卻一瞬也不瞬的直盯著他瞧,瞧得他有些發毛。

  瞥了她一眼,楚語澄不想探究她的怪異行徑,轉身提氣就要施展輕功離去,不料又被他抓住了衣擺。

  「姑娘?」

  「我還沒問你的名字呢!」

  原本欣喜的心情因短暫相逢而有些微的低落,她知道他們合該是沒有交集的,就如舅爺所說的,擦肩而過的人何其多,大多只是生命裡的過客罷了;而他卻是她最想留下烙印的過客,因為他救了她兩次——多牽強的理由呵!

  不想理會心中的莫名騷動,她眼巴巴的望著他,盼能將他的名字烙存心房。

  或許,以後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了。

  好感傷哪!

  似乎也被她突如其來的傷懷給感染,只見楚語澄一臉莫名的斜睨著她,口氣中含帶無奈與冷硬。

  「姑娘,請放手,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黎韻容皺皺小臉,頗為責難的扁著嘴,「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我怎麼放手?」

  算是她下山以來第一個值得紀念的回憶吧!

  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楚語澄無言的望向蒼天,心中直納悶著他是不是沾上了什麼不得了的大麻煩——看她一派天真慧黠,怎麼難纏的勝過他的任務?

  「姑娘,失禮了。」話甫落,楚語澄立即運氣震開黎韻容。

  如他所願,黎韻容被震得鬆手。

  「啊——好疼。」疼得她甩手,俏麗的臉龐淨是哀傷。

  複雜難解的神色自眼底掠過,該是冷寂空然的雙眸出現令他不悅的情緒,微眯雙眸,斂去了不該有的情感,冷寒著俊臉,硬是將她的身影狠狠的自心中拔除。

  不該有她的身影在!

  「你——」黎韻容想再抓住他的衣袖,卻只見衣袂飄然,令她抓了個空,心仿佛也隨之沉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感慢慢襲上心頭。

  回首無言的望了她一眼,楚語澄施展輕功快速的離去,隱沒於東邊的方向,獨留黎韻容惆必的嘟起了唇。

  「好可惡哦,竟然就這樣溜了,好沒意思。」

  兀自嘟噥的她可沒忘記留意他消失的方向。

  嗯,是在東方,那她就往東方走好了,反正她也沒特定的目標,說不定還會遇到方才那個冷峻少言的白衣男子。

  那雙眸、沉黑的空洞的瞳,怎會冷然得失了該有的生氣,而映出的卻是孤寂的冷,冷冽得令人產生歎息!

  看來他一定很不快樂,可卻又和他自得的恬然矛盾的交錯——令人猜疑哪!

  走了老半天,黎韻容的肚皮抗議地正咕咕作響,看了看天色,也近晚膳時間了,於是她走進不遠處的客棧打算歇歇腳、祭祭五臟廟。

  挑了個偏僻的位子坐下,環視客棧裡的每一人,才發現客棧裡的視線全集中在她身上,不以為然的聳聳肩,對這種情況她已經習慣了;自從她下山後一直都是這樣的,是她絕美的容貌所致吧!

  對於別人眼中的愛慕,尤其是來自男人的驚豔,她倒是大方的全盤接收,誰教自己是個活脫脫的大美人!

  自戀的笑了笑,才剛要舉箸,一襲的白衫飄然的出現在客棧門口,黎韻容驀地驚叫出聲,一雙杏眼睜得渾圓,噙在唇邊的笑容漸漸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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