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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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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黎安憶的心意嗎? 可是……是不是他在自作多情?這首詩會不會有其它的意思?他知道詩這種東西,絕對不只是表面上的意象而已,不像醫學英文那樣簡單明瞭,說一就是一。 文學,特別是詩,總是在字裡行間埋藏著作者的深藏思想,然後被後人不斷詮釋,藉以喻情,甚至諷刺,間接被賦予新意。 而且說實話,這麼露骨的情詩,一開頭就說「我愛你」,也不太符合戴翊齊的處事風格,不然他早就對黎安憶告白了,又怎麼會拖到現在還在懊惱? 但也許黎安憶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啊啊啊……這詩到底是怎麼回事嘛! 難得地,他沖出醫院後沒有直接回家倒頭就睡,而是又回到學校,去找以前大一時教他英文的外文系教授。 他走進系辦公室的時候,教授正好拎著小公事包要下班了,他也不管教授還認不認得他,一個箭步踏上去就攔住了教授。「教授,我有事情想請教您。」 「你是……」教授推推眼鏡,打量著眼前這位陌生男子,「你是我以前的學生嗎?」 「是。」 「啊……讓我想想啊……」教授抓抓已經所剩無幾的白髮,仔細地看著戴翊齊,「嗯……醫學院的學生是吧?」 戴翊齊點點頭。「教授,我有一首詩想請教您。」 「喔,詩?」老教授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難得醫學院的學生會對詩有興趣呢!」 戴翊齊把那張書頁拿給教授。 老教授才見到詩的標題,便微笑了起來。「啊,Elizabeth Barrett Browning。」他滿眼是笑地看了戴翊齊一眼,「Portuguese, Sonnet 43,有人說這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情詩。你想送給哪個女孩呢?」 「正好相反,這是一個女人給我的。」 「是嗎?難怪難怪……呵呵……」老教授愉快地呵呵笑了起來。 老教授這廂氣定神閑地讀著詩,一面露出會心的微笑,那廂的戴翊齊卻乾著急不已。這首詩到底代表著什麼意義? 「Elizabeth Barrett Browning是維多莉亞時代的女詩人,她一直到四十歲都活在嚴厲父親的控制之下,」老教授讀完了詩,如數家珍地把女詩人的背景說了出來,「她曾經以為她這一輩子就要這樣獨守空閨當個沒人要的老處女了,誰知道她之後居然碰到了Robert Browning。他們一見鍾情,兩個人像熱戀的少男少女一樣,好幾次在夜裡偷偷出去幽會,最後終於排除萬難,成為一對人人羡慕的佳偶。」 老教授又笑眯眯地看著仍有些焦急的戴翊齊,「這首詩啊,就是描寫她以為自己將要在客廳沙發上終老一生、對愛情絕望時,卻遇到了真愛的心情。你難道讀不出來她有多快樂、多沉醉在愛河裡嗎?愛情,是很奇妙的。你苦苦等待的時候,總是與它擦身而過,但它卻在你不經意的時候來到你身邊,而且更美、更圓潤,就像已經成熟的果實一樣,甜美多汁……說起情詩啊……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也很有韻味……」 一講起詩,老教授就欲罷不能,滔滔不絕地開始講起莎士比亞;但是戴翊齊早就沒了心思聽他說話,心裡想的都是黎安憶。 這首詩,是一個等待愛情多年、甚至已經要對愛情絕望的女人所寫的。 黎安憶也是這樣嗎? 她在等待誰的愛情? 她是否曾經也對愛情要絕望了? 她是不是在告訴他,因為他的出現,所以她對愛情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愛情是很奇妙的,當你苦苦追求的時候,它總是頑皮地與你擦身而過,但卻又在你不經意的時候來到你身邊,讓人有尋佳人千百度,那人卻是在回首間的驚歎與欣喜中。 黎安憶也在盼望著他吧?不然為什麼特地把這首詩給他? 「所以我說,很多人說莎士比亞的作品太過粗俗,其實都是因為他們不瞭解那個時代的背景——咦!你要去哪啊?」 顧不得失禮,戴翊齊搶回教授手上的書頁就跑,「教授,謝謝您的幫忙!對不起,我要先走一步了!」 「哎!年輕人真性急啊,會送這首詩給你的人,一定是個好女孩,你可要好好待人家啊。」老教授無奈地對著戴翊齊的背影揮揮手。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沒耐心啊,聽他講完莎士比亞再走嘛!他才講到他的四大喜劇,悲劇都還沒出籠呢。 第九章 戴翊齊一路興匆匆地又飽回醫院,直沖院長辦公室。 院長恰好在裡頭,見到戴翊齊不請自來,雖然有點吃驚,不過還是馬上掛起職業笑容。「戴醫師,我以為你已經回去休息了呢。怎麼了?有事嗎?」 「院長,我想請假。」他馬上開門見山。 「請假?」院長揚起了一邊眉毛。 「是的。我知道我這兩年多來都沒有休過假,少說也積了十天半個月的假期吧?」 「什麼時候?」 「明天。」他明天就要去英國找黎安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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