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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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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沒關係。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能忘記她,我也不會強迫你去忘記她。」低著頭又想了想,「我認識你的時候,她就已經在你心裡了,我怎麼可能取代她?所以……所以我會連她一起接受。」 「嗯?」什麼意思? 「我是說……焦小晴已經是你人生的一部份了,怎麼可能硬生生拔除。所以我要愛你,就是連她也一起愛。」說完,臉都紅了,可是不說清楚,又怕這只遲鈍的大熊搞不清楚狀況。 「……你喜歡女人?」他看著她,心想原來人真的不可貌相。 韓蓁扶住自己的額頭,翻了翻白眼。 看來這只大熊大概也很少談戀愛,不然她都講得這麼清楚了,他怎麼還會誤會成這樣? 她不是喜歡女人! 她是喜歡他!喜歡他安佑! 「反正我就是喜歡你!我也不在乎你能不能忘了焦小晴,我不恨她,也不會嫉妒,你不用擔心我——」 安佑伸出一隻手堵住她聒噪說個不停的小嘴。「我想我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又說: 「謝謝你。」 「為什麼要謝我?」她兩隻眼睛又張得好大。 安佑皺皺眉,她能不能有一時半刻稍微安靜一下? 不過,從某方面來說,她這副模樣倒讓他分神不少,不會再有時間想些有的沒的…… 兩人之間有些曲折的告白,雖然發生得不太浪漫,但至少還算是有了圓滿的結局。 第二天。 臺北市立殯儀館。 懷裡捧著一大束白菊花,韓蓁帶著忐忑不安的心走了進去。 裡頭很安靜很安靜。 幾乎連細微的哭聲都聽不見。 她覺得很奇怪,她以為這裡一定會有很多人為焦小晴的離去而哭泣悲傷不已,可是為什麼……卻這麼安靜? 安佑已經來了,他靜靜地站在前頭,看著焦小晴的遺容。 她被擦上了淡淡的妝,一向沒有什麼血色的雙頰是玫瑰色的粉紅,薄薄的嘴唇上也塗了淡淡的口紅,看起來竟如熟睡一般。 他還記得,當初是自己搬著她的遺體離開醫院的。 她變得好輕、好輕,好似一根羽毛,風輕輕一吹便能吹跑似的,讓他的心整個揪在一起。 她是不是,其實早就離開了他? 這副軀體,只是她留在人間的累贅而已? 她的笑、她的憂、她的怒、她的嬌……都已經消逝了,只剩下留在他記憶裡的那些影像,如同錄放影帶一樣,不斷在夜深人靜時重複播放著。 但那影像已經漸漸模糊,聲音也漸漸失真,好像一卷重複播放過度的錄像帶一樣。 看著眼前經過化妝而略顯嬌俏的遺容,他竟覺得有些陌生。 小晴……真的已經走了。 靈堂裡面人並不多,多半是焦小晴生前最要好的朋友或極親的親人,他們都知道小晴的情況,因此當知道她的死訊時,除了傷心外,多的還是小晴終於解脫的些微豁達。 就算她真的醒了,神經系統和肌肉也都已經造成傷害,連複健都不一定能完全恢復,幾乎可以說是半身不遂了。 他們並沒有悲痛大哭,即使落淚,也只是靜靜地掉著,不時還摻雜著一絲笑容,因為他們在回憶中,又想起了那個女孩的一顰一笑,還有許許多多與她相處過的時光。 都是快樂的。 歲月,抹去了所有不愉快的記憶,留在人們心裡的,水遠是她最美好的那一刻。 韓蓁也知道這點,所以她知道自己永遠比不上焦小晴在安佑心目中的地位。 捧著白菊花,她靜靜地走到安佑身邊,看了他一眼。 原本以為他會流淚,卻只見他眼神平靜祥和,有些出神,似乎在回憶著他和小晴所有過往的時光。 嘟起嘴,她有些嫉妒,又有些罪惡感。 這種苦酸與甜美交織的感覺,讓她有些迷惘。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回頭,竟是父親! 「爸爸,你怎麼在這裡?」她低呼出聲。 儘管聲音很小,但坐在最前頭的婦人還是聽見了,她抬起一雙默默哭得紅腫的雙眼,看向這對父女。 韓再富沒有說話,只是有些急地把女兒拉了出去。 「爸爸,你做什麼?」韓蓁不悅地皺眉。 「我才要問你來這做什麼呢!」到了門口,韓再富這才停下,狐疑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她應該不知道這件事情才對啊。 「我……」想要說,卻不知要從何處開始。 於是乾脆挑最重要的說出口: 「我喜歡安佑,想和他在一起。」 「你說什麼?」韓再富的眼睛瞪得好大。 「我……我是認真的。」 還來沒得及細問前因後果,一位婦人走了出來,對著兩人微微欠身。「韓先生。」 「焦太太。」韓再富滿臉掩不住的愧疚,對著婦人恭敬地鞠躬。 婦人抬起眼,嘴角動了動,突然發難打了韓再富一巴掌。 「啊!你怎麼可以打我爸爸!」韓蓁吃驚,本能地護著自己的父親。 婦人轉頭看著她,滿眼淚光,嘴唇微微顫抖,「這是你的女兒?」 韓再富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婦人豆大的淚珠蜿蜒而下,她想起了自己那個昏迷不醒三年多、最終還是離開她的女兒,再看看眼前的韓蓁,心裡痛得她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是死死咬著顫抖的唇角。 「好……你女兒好……」 「焦太太,我會負責的。」韓再富慚愧地說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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