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雲雁 > 娘子我纏定你了 | 上頁 下頁
五


  她順勢抬頭一瞧,一張帶笑的面孔近在眼前……她感覺臉上的熱度上升許多,她反射性的推開他。

  但他卻沒有完全放開她,只是將兩人距離拉開些,他的手甚至還放在她腰際上。

  從未與人如此親近的白如瘳,緊張得想扯開她腰際上的手,卻同時又一次扯痛她背上的傷,一時她疼得五官幾乎糾在一塊……

  男子小心翼翼的扶她坐回床沿,往後退了一步,稍稍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你的傷勢實在不適合出門。"他看出她好像很急著出門。

  等到傷口疼痛稍緩,她才又抬起頭,手習慣性的比了比。看見他疑惑的表情,她才想起一事他不懂屬於她的語言,手語。

  她挫敗的垂下手,正想著該怎麼讓他知道她意思時,站在面前的男子又開口說話——

  "你不會說話?"他話中帶著驚訝。

  白如瘳點了點頭。

  "但你卻聽得見?"

  白如瘳又點點頭。

  "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會聽卻不能說的病。"

  該怎麼問他於恩的事呢?與其在這裡煩惱該怎麼告訴他,倒不如自己出去找人。

  下定決心後,她正準備再站起來時,一個厚實的手掌伸到她面前。

  她疑惑的抬頭看他——

  "你識字吧?"

  她點點頭,心裡還是疑惑。

  "這裡沒有紙筆,你就在我手上寫下你想說的話。"

  在他手上寫字?

  她紅著雙頰看著他的手,慢慢的舉起手,輕輕在他手上寫下"孩子"兩個字。她不是怕太用力弄痛他,只是她真的不習慣和人太親近。

  "孩子?"

  她點點頭又在他手上寫著"全身雪白的小女孩",等著他回答。

  "當我遇上你的時候,你身邊並沒有其他人,也沒看到你說的全身雪白的小女孩。"

  沒有?那麼於恩是逃走了還是被盜賊殺了?不!如果被殺也會見到屍首,他既沒看見,那麼……於恩該是順利逃走了。

  但她一個小女孩能逃到哪去?更何況她長得和一般小孩不一樣。萬一她在半途又遇上視她為妖怪的人,想傷害她怎麼辦?她愈想心就愈慌。

  "柳逸楓。"男子試著開口喚起她注意。

  什麼?

  陷入沉思的白如瘳沒聽清楚他的話,仍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我的名字,柳逸楓。"他微笑看著她疑惑的表情。他喜歡看她思索事情的樣子,因為這樣,他才可以毫無顧慮的直盯著她瞧。

  從救起她那一刻起,他就喜歡看著她。

  雖然她並不是個讓人一看就驚豔的美人,但他的眼睛就是沒辦法從她身上移開。

  從醫那麼久,他不是沒遇上比她更痛苦的病人;可是只要一看見她臉上稍顯痛苦的表情,他的心就有種莫名的心疼。

  為何會有這種感覺,他自己也猜不透。"你的名字?"柳逸楓再度將手伸到她面前。

  他手上的觸碰仍是一味輕輕柔柔的,他喜歡她碰觸他手掌的感覺……他在心中偷偷作了個決定——也許,學手語的時機可以遲些。

  "白如瘳?"她點點頭又在他手中寫了些字。

  "你要出去找人?"

  在她冷漠的表情裡,他看出她不容置疑的堅決神情;但是一想到她身上隨時會裂開的傷口,他沒辦法答應她的要求。

  "你受傷太重了,不宜外出。"看到她又想起身,他連忙壓住她雙肩阻止她。

  她試著想掙開肩膀上的雙手,卻再次扯動了背部傷口,劇烈的疼痛一時讓她不敢再亂動。

  "答應我靜靜的躺在床上休息,我會替你找那名小孩。"

  聞言,她停止了掙扎,抬起頭冷冷的看著他。

  "你的傷口好不容易才止住血,再掙扎下去傷口會出血的。你好好躺回床上,我馬上幫你出去找人。"

  可以相信他嗎?他若是找到了於恩,會不會也將她當妖怪殺了她?

  她想自己出門找於恩,但背後傷口的疼痛讓她無法集中精神。剛才勉強起身幾乎用盡了她身上的力氣,此刻她卻感覺一陣昏沉沉的……在她還來不及細想是否該相信眼前這名陌生男子時,她已失去了意識,人昏了過去。

  藥性發作了。

  "很抱歉!如果不讓你睡著,你的傷口會惡化。"

  注意到她背後衣裳滲出些許血跡……經過剛才一番拉扯,她背上好不容易止血的傷口又滲血了。歎了口氣,他小心解開她的上衣,拿下沾染鮮血的布條,呈現在他面前的是她粉嫩雪白的裸背和教人驚駭的刀傷。

  他拿出藥箱中的止血粉,輕輕撒在她傷口上,再用乾淨的布條將傷口包紮好。正想拉回她上衣時,他注意到她頸旁有一塊奇特玉珮,看來似曾相識……柳逸楓沒多想,拉好她上衣後,體貼的為她蓋上棉被便起身離開了房間。

  等她再次醒來已是第二天的事。她剛醒來時腦子還沒完全清醒,卻讓坐在一旁的柳逸楓嚇了一跳。

  他坐在那兒多久了?她感覺好像睡了很久,全身上下還有點酸痛,但背部的傷已沒有先前那般疼痛。

  白如瘳緩緩撐起身子想起來,一雙有力的手扶住她肩膀,讓她毫不費力的坐在床沿。

  她疑惑的看著身旁的柳逸楓,心中閃過一陣陌生的感覺,至於是什麼樣的感覺她也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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