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雲舞 > 綺麗偎夢來 | 上頁 下頁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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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纋磊近來悶悶不樂,心情鬱卒到了極點。那個令人煩心的夢魘始終困擾著他,他又開不了口向兄弟們傾吐。 「有個委託人指名要你當貼身保鏢。」季允晨擔心他會拒絕。 石纋磊是所有成員裡,最陰晴不定的一個。也許是和身世有關吧! 「那應該是顏浩白的工作。」叫他去作人身保護?乾脆叫他去殺掉那些欲對雇主不利的人還比較容易些。 他們三人年輕時都曾經加入幫派,是紅極一時的殺手級人物,在一次火拼中僥倖生還,才體會出生命的可貴,決定金盆洗手。 已經過慣悠閒的日子,想起保鏢手則的「五不」和「六耐」,石纋磊心裡還真的有點怕。 「五不」對沉默的他還算不難,只要謹記「非禮勿言」四個字;不要洩漏雇主的行程、不能在執行勤務時對雇主做過分的要求、看到不該看的不能說、聽到不該聽的更不能漏口風,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能與雇主發生感情。 這些他都做得到,可是「六耐」就很辛苦了。 除了要有耐力之外,還得耐冷熱、耐髒、耐餓、耐渴、耐壓。不當保鏢很久的他,實在沒有信心可以勝任。 「你沒聽見他想休假嗎?」之所以會有前面的插曲,完全是為了使他乖乖就範。換句話說,剛才是演戲讓他看。 石纋磊皺著眉頭,仿佛洞悉季允晨的伎倆。 「你們早就套好招了?」 季允晨見事蹟敗露,漾著一張騙死人不償命的笑臉承認。 「雖然是套好的招數,不過客戶真的指明要你出馬。」 石纋磊知道自己躲不過這趟任務,乾脆調個舒服的坐姿和季允晨仔細研究。 「把檔案資料給我吧!」 季允晨攤攤雙手。 「除了執行任務的地點之外一無所有。」 剛剛調好的坐姿,因為他這一句話而稍稍傾斜。 「這種任務你也接?」太不尋常了。 「沒辦法,她出得可是天價,讓人很動心。」 石纋磊冷哼一聲。 「什麼時候咱們的大當家變成了錢奴財?」 季允晨咧咧嘴。「沒辦法,物價飛漲,我的結婚基金下落不明,不多積點錢,我要等到何年何月何日才能娶回美嬌娘?」 他要是相信季允晨的話那才有鬼! 「算了,把地址給我吧。」 季允晨從口袋拿出一張小紙條給他。 石纋磊看了一眼地址,隨即點燃打火機燒掉紙條,以防止工作地點洩漏。 「希望不會是太棘手的任務。」 石纋磊一邊走一邊說,心裡卻也高興有事可做,讓自己不至於沉浸在夢魘的黑洞裡,就當是散心吧! 夕陽在山邊若隱若現,火紅的殘白隱沒在海平面之下,澄藍的天空和海天一處有一抹殘霞,石纋磊的心滿載著落日餘暉,心情在這山中回蕩,他有好一陣子沒有這樣平靜了。 人常有一種錯覺誤以為眼前所見的一切皆是永恆,殊不知這種永恆如泡影一般會隨時幻滅。 他隨著微涼的晚風,緩步自在地走在山上的小徑上。累了,就在路旁的石頭上歇歇腳,面對青山綠樹愣愣出神,奇特的閒散情緒,放鬆了所有緊扣的神經,把思緒拋向空中,隨著山風飄向不知名的地方,或許下山後,會在某個熟悉的地方拾到同樣的心情,因為他認為壞心情認得回家的路。 山上的天氣,總教人捉摸不定,該說是善變吧! 有人說山上的天氣就像戀愛中的女子——忽冷忽熱。他就是不懂,不懂愛情在女人生命中的定位,或許女人自己也不明白…… 路旁的蘆葦用相同的姿勢、相同的笑容、在相同的地點迎接他。 那一叢叢重新生出的白絨絨羽毛似的高帽子,在似曾相似中錯愕。他抓起成熟的蘆葦花,使勁的吹,讓風帶著種子四處漂泊,像雲一樣,不需告別就飄向遠方。 季允晨載他抵達山腳下,就以雇主不願曝光為由,將他丟下車,讓他走了兩個小時的山路,好讓他有興致欣賞這都市無法享受的悠閒。 別墅就在不遠處,建築物裡傳來一陣陣輕柔清新的歌聲,也許是一個和他一樣想釋放自己的人,躲到這山中來尋求寧靜。 這樣的景色、微風,加上那柔美的歌聲,形成一股如山流清泉的神奇力量,洗滌了他受盡城市煩擾的心情。 有多久不曾讓心情自由自在的呼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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