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余眇 > 音之搜傳說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三 |
|
|
|
「已經結束了。」這話不是對迦萊或者其他人說的,緒方蹲下身體摟住啜泣的少女,「事實上並沒有你想像的痛苦。」 「可是……緒方……我不明白……雖然弄不懂你們所說的究竟是什麼,但就是覺得很難過……」伸出雙臂緊緊擁住對方,杜音突然感到特別疲倦,最後殘留在意識中的是緒方輕撫她的背的溫暖手掌。 「我讓她睡著了,這樣可能比較好。」見緒方懷疑地看向對杜音施了催眠術的自己,水之女神辯解。 「為什麼要說出這些事情?」緒方收斂了偽裝的笑,銳利無情的視線直射穿幕後操縱者的靈魂, 「這麼做,對我們這些轉世者而言一點兒幫助都沒有。」 「啊,但是我們有權知道某些真相,僅僅如此。」水之女神冷冷地道, 「我可不想總是被這些轉世者怒斥為真正的陰謀家,明明你才是。」 改變眾神命運的男人笑了,抱起昏睡在懷裡的少女,朝眾人點了下頭。 「真相正如迦萊說的一樣,雖然顯得我很多事,但是事實已經不能改變。所以,如果你們對轉世的命運有所不滿的話,接下去就請自己努力吧。時候不早,我先告辭了。」 沒有誰阻攔抱著少女的人離去,懷著各自不同的心思,轉世者及神、魔們凝望那個優雅美麗卻又挺拔如松的背影消失於萬古不變的皎潔月光下。 「王答應為緒做三件事,為什麼她只要求一件呢?為什麼她不直接要求能夠自由操縱眾生命運的王讓她和那個精靈轉世後相遇?」年輕的翼王妃仰首問翼,臉龐透出濃郁的感傷。 「因為緒是天界最有智慧的女神。」翼簡潔地回答。 「『能阻止我率領的魔界軍隊攻進天界的是軍神列羅,能讓我豁出生命一戰的是日帝晨,而最終能從我手中奪取命運的只有緒,如果她是我的敵人,那麼最終獲得勝利的應該是她。』這是魔王子夜親口說的話。」水之女神迦萊歎息著道, 「竟然讓那個站在命運之巔的王說出這樣的評價。」 「王……」默默地喚著主宰他生命的魔神,惑悲淒地笑了。 「不愧是緒啊,思慮的慎密,毅志的堅韌……」月讚歎,而站在她旁邊的男子則表情凝重。 「呃?我還是不明白,究竟是為什麼啊?」翼曉不滿眾人在打啞謎。 「因為王是不會輕易答應別人的請求,無論是誰請求王為他做事,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就如同王答應緒大人讓她操縱命運之輪,最後的代價就是神力盡失。」沈溪凝輕輕說出真相。 「即使犧牲所有,也要把屬於自己的命運掌控在手裡,緒應該就是這麼想的。與其求魔王子夜改變她和精靈的命運,到時付出自己無法承受的代價,倒不如乾脆從一開始就把自己和精靈的命運牢牢地抓在手裡,這才是上上之策。」尤昂沉著聲道,心裡湧現出一股力量,可得到力量的不僅僅是他。 既然緒可以改變掌控自己的命運,為什麼自己不能?神的命運,魔的命運,人的命運……他們絕不會再成為在魔王子夜命運之輪上表演雜技的小丑。 車子停在花園旁的停車場內,過深夜十一點的街區花園內找不到一個人影。湊近車子正前方的擋風玻璃,一抬眼便能看到群星密佈的天空。緒方趴在方向盤上看著夜空,靜靜地等車後座上昏睡的杜音醒來。 今夜的事情杜音醒來後應該不會再記得,迦萊特意用催眠術抹去了她今晚的記憶。這樣也好,他一個人為他們的幸福掙扎便足夠,省得他為她解釋所有。安靜的車內,能聽到沉睡者均勻的呼吸聲,規律沉穩的節奏令他一度慌亂無措的心逐漸安定。 眼角的余光無意間瞄到一旁的某張音碟,多半是杜音放在他車上聽的。有點兒好奇她最近聽的是什麼內容的音樂碟,他順手放進音響,調小音量。小提琴憂鬱的背景弦樂,然後沉寂的車內緩緩響起一個低沉哀傷的男人獨白。放鬆心情地靠著椅背,他聽著男人自訴似的故事,心情無可避免地受到碟中那個悲傷聲音的感染。 是很簡單的故事,以獨白的方式訴說出一個十七歲少年的情感經歷。四歲時,父親遺棄了母親和他,與別的女人私奔離去再無音訊。失去經濟支柱的家庭頓時陷入危機,沉浸在對丈夫憎恨與埋怨中的母親開始整日嗜酒逃避現實。才送幼兒園的主人公無人照料,有一次家中煤氣洩漏的事故差點兒結束其幼小的生命。於是,得知情形的舅舅從國外的總公司調職回來照顧精神失控的姐姐和幼小的外甥。在男主人公十二歲時,酒醉的母親竟然對其施暴,導致他雙耳失聰,再也聽不到外界的聲音。被父親遺棄、受到母親的虐待、沒有知心的朋友,緊接著失去了和他人交流的能力,男主人公完全陷入一種封閉的孤寂狀態。 渴望聽到聲音,無論是怎樣的聲音都可以。獨自住在郊外的屋子,每天只能想像自己聽到了以前聽到過的聲音,寂寞的少年能做的只有等待……隨著他慢慢長大懂事,他和舅舅之間的感情越來越親密,甚至走向另一種不容世俗允許的極端。 「……今天警察來了,他們帶走了他。傭人說,說他是殺死母親的兇手,證據就是那卷我偷偷錄了他聲音的帶子。我不信……瘋狂地在臥室內叫喊。我錄下的應該只是男人喚我名字時的溫柔聲音,為什麼……為什麼會是他承認殺死我母親的經過?一定是傭人騙我,欺侮我聽不見聲音。他們想要拆散我和他,他們鄙視我們的情感,所以才想出這麼卑鄙的計策騙我離開他。 「我瘋狂地沖傭人們大喊,然而什麼都聽不到,喉嚨乾涸難受,但是他們望著我的恐懼眼神令我無法安靜。聽不到聲音……我想聽到男人的聲音,想他輕輕撫摸著我的頭,告訴我沒什麼事……但是心裡有個惶恐的聲音確定地告訴自己,男人再也不會回到這裡了。因為即使他對我說了什麼,我也不可能聽見,永遠都聽不見……」 這種故事……緒方關掉音響,胸口堵得慌。被奪走惟一渴望的幸福,被孤寂和哀傷淹沒,墜落於黑暗的無聲世界,天意弄人的殘忍……就連他也害怕這樣的事。經歷過擁有的幸福,便再也忍受不了失去的悲憤。他,不能失去杜音,絕不能! 「咦?我怎麼會在這裡?」後座的人終於醒來,睡眼惺忪地問。 「你找我聊天,聊著聊著就在車裡睡著了。時間不早了,快回家睡吧。」按亮車內昏暗的燈,緒方轉首輕撫少女的臉龐,眼中盡是滿滿的愛憐。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