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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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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極力表現出不在意的軍火,她站起身的同時,放在他肩上的手微微用力,「我很快就會回來。」 「囉嗦。」軍火不情願地回一句,目送兩人走出酒吧。 「鋼琴師」已坐在琴弦上,清脆的琴音連成曲,是藍調的憂鬱與從容。三三兩兩的客人進來,到吧台取了酒後散落地坐於大廳各處。還不到高峰時間,二十來人的場面呈現出安靜的氣氛。 「什麼事?」在透出大廳強光的窗下,遺忘問背靠牆挺直而立的項尚礞。 他的臉在燈光照射下異常蒼白,一種少見的緊張使其看來比平日更嚴肅。 「是真的嗎?軍火說你為幫我們救曲瀾而差點同風都的人翻臉。」 「沒有那麼嚴重,大肥婆他們只是擔心我會離開風都。他們真生氣起來的話,你們在晚飯前就被殺了。放心吧,已經妥協了,我們會幫助你們完成此次的任務。」她拍拍他緊繃的肩,要他放鬆些。 「不……我,蒲筠……當年我有一句話一直沒有告訴你,我想現在可能還不晚……」 當年?八年前的話?她疑惑地望著他,看他辛苦地故作平靜。 「不要插手這次的任務,這是我和狄亞威的職責,我不想以我們當年與你的交情當做任務的籌碼。我情願死在風都,也不願意拿你當犧牲品。」 流利的話語夾雜在異常清晰的鋼琴爵士樂中,聽來充滿斷斷續續的苦澀。 犧牲品?他是誤會什麼了嗎?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遺忘越發困惑。 「我知道你是因為不得已的苦衷才會留在風都,他們不讓你離開,可是我不想讓你一輩子都待在這裡。所以,不用管我們,更不用為了我們同風都的人妥協。是生是死,我們會憑自己的力量,而不是拿你當做從風都安全離去的交換品。從一接到任務時,我和狄亞威就清楚此次的兇險,我們也不曾料到你還活在世上,你大可不必為我們同風都妥協……」 「沒有的事,大肥婆他們沒有威脅我,我幫你們的事雖然一開始他們不贊同,但現在他們已經能理解。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樣,我才不會蠢到拿自己當做犧牲品,雖然以前有過,但今後永遠都不會有。」聽出他的誤會,她微笑一解釋。心裡暖洋洋的,不管發生過什麼以及會發生什麼,項尚礞一直都是她所信任的好組長、好搭檔、好同伴。 「既然這樣,你為什麼不離開風都?為什麼要留在這種地方?蒲筠,等這次任務結束後,我們一起回東域吧?」他突然間抓住她的雙肩,很用力。 和項尚礞一同回東域?怎麼可能?她啞然失笑。 「不,我不想回去。蒲筠已經死了,我是風都的遺忘,我想這點你應該已經清楚。我殺人,以前的蒲筠連雞都不敢殺。這八年來,我殺了很多的人,雖然這些人大都是超級罪犯,死有餘辜,但畢竟我不是神,根本沒有權利以死亡審判他們。而且……」她的微笑在此時終於成為一種天生的冷酷,「而且,我發了誓……如果你們回去後把我還活在世上的消息以及風都任何人的資料說出去,我將親手殺死你們。」 她說他要親手殺死他們?因為風都?!難道是他搞錯了?蒲筠自始至終的立場都不是站在他與狄亞威這邊,而是站在風都立場上?那麼她為什麼要幫他們呢?只是因為過去的交情嗎?他不懂,完全不懂。 「組長,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組長。我知道你一定無法理解我要留在風都的想法,但為了不再讓你誤會,我現在就可以給你明確的答案——除非風都毀了,要不然我一生都不會離開,我想留在風都,完全是出於自己的意志;即便要我每天都殺人,我都不在乎。因為這裡有我所喜愛的人,因為這裡是我活在人世的惟一收容所。」 項尚礞整個人呆滯得不知如何說話,遺忘的神情是他所不熟悉的凜然,他知道她沒有說謊。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又為什麼……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看你和狄亞威死在風都,畢竟當年我們的交情很好。我是人,總有什麼東西對我而言是值得珍惜的。你和狄亞威當年對我的照顧與關心,我一直都記在心裡。所以我不希望你們死在風都,何況……曾經,我……喜歡過你。」 見他倏地睜大眼,她坦然地笑了,「都已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只喜歡軍火。所以你就放心地讓我幫你這一次,這次的任務結束後,我們就不存在任何因過去而產生的牽絆。」 黑色的眼瞳中希冀之光迅速黯淡下來,項尚礞開不了口,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看他不說話,也知道再沒有什麼好說。 遺忘擦著另一人的肩走向大廳的門。 「我……我喜歡你,八年前就很喜歡你……蒲筠,只是沒來得及說……」乾澀低沉的嗓音成為無形的繩,絆住離去者的腳步。 沒有聲音,除了在腦海中一晃而過的那句話,她聽不到任何聲音,包括那每夜都直擊內心的鋼琴聲。 是幻覺,一定是!項尚礞喜歡她……喜歡她…… 片刻的靜止後,她沒有回首,可晚風中飄來其不經心的笑聲。 「太遲了,蒲筠已經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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