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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薩克斯低沉的樂音與拂過荒漠的熱風,灼烤大地的驕陽,風都在華麗的日光中只顯得越發破敗不堪。寧靜的午後,那飄進每扇窗戶的薩克斯音樂都成了一種無法訴出口的苦悶及憂悒。

  風都酒吧的午後與風都一樣總是欠缺些生氣,沒有客人,而主人們一個個都是睡眼惺松的夢遊樣。把夜晚當白晝,下午當早上,錯亂的時間與混淆的生活習性,在風都都是正常的。

  「咦?軍火還沒下來吃飯?很少見。」大肥婆東張西望,確認道:「那三個短命的警察好像也沒下來吃東西。」

  「多半是睡過頭了,我去叫他們起床。」正待遺忘準備上樓喚人時,項尚礞與狄亞威出現在眾人眼前。

  「正想叫你們下來吃飯,你們那位女搭檔呢?」

  「你們沒看到她嗎?她並不在房間裡。」狄亞威詫異地看看同自己打招呼的過去好友,然後神色大變地看著項尚礞。

  「糟了……」項尚礞灰了臉,懊惱地沉吟。

  「她不會是一個人去找錢富貴那幫傢伙的線索吧?真受不了這種高傲的菜鳥孔雀。」狄亞威呻吟,一覺睡醒就得面對如此措不及手的突發狀況,他覺得自己同好友真是歹命。

  抱此相同想法的另一人為私自行動的部下而緊鎖濃眉,「亞威,你留在這兒,我出去找她。」

  「要去就一起去,你也應該清楚這是什麼地方,一同來就得一同回去。如果到時候就剩下我一人的話,我也沒臉逃回東域。」

  「照我的意思,你們最好誰都不要輕舉妄動。你們的身份應該在昨晚就曝露了,與其三人一同出去送命,倒不如先安心等待,說不定你們那個搭檔還有兩手,能順利回來。」大肥冷冷地勸說,話裡有濃濃的嘲諷。

  狄亞威想回嘴,卻被遺忘打斷:「我去找她,你們在這裡等消息。」

  「你瘋了!就算他們是你以前的好朋友,但警察在風都的下場你也清楚,而且要是讓軍火知道,他會怎麼想?」大肥婆尖叫,欲阻止某人的感情用事。

  的確,在風都沒有人會對警察有好感。連酒吧的人都不喜歡警察,只是出於與政府的協定而敷衍了事,更何況那些被警察追至走投無路而逃亡到風都的罪犯。憑曲瀾的身手,對付一兩個是夠格的,但不會有這麼幸運,風都的罪人們在面對警察時一向都能表現出超強的團隊精神。

  「軍火怎麼想,已經來不及顧及了。這是我的事,請你們不用多管。」遺忘淡然地道,她不敢看同伴們的臉,將目光轉向項尚礞,「我會把她帶回來,只要還趕得及。」

  「不行,得一起去,再怎麼樣曲瀾都是我們帶來的。」此次任務的總指揮很堅持。

  「好吧,但你們要聽我的話,不准胡亂行動。」不能再在去多少人的事情上耽誤時間,遺忘點點頭,只做必須的警告。

  望著三人飛快步出歪歪斜斜的酒吧大門,錢幣四人不約而同地歎口氣。

  「我以為經過八年的時間,她會變的,至少能變得和我們一樣無情。」酒精搖首歎道,完全拿離去的同伴沒法子。

  「這下事大了,要是軍火知道的話多半又會吃醋吧。遺忘到底是怎麼想的?犯得著為那兩個死警察得罪風都的人嗎?而且剛才說話的語氣真讓人火大。」

  「哼,軍火那小鬼肯定會失戀。通常能讓一個女人奮不顧身幫忙的理由就是她愛那個男人。」大肥一邊替自己的愛妻按摩肩膀,一邊發表自己的感言。

  「如果今天我們之中有誰遇到麻煩的話,你們會坐視不管嗎?我們這些人真的那麼無情嗎?如果是的話,你們還在這裡討論什麼呢?如果不是,就讓遺忘按自己的意思做吧。她應該有自己的打算,我們只要在一旁看就是。」錢幣掃一眼身邊的夥伴們,眯起的小眼裡是了然一切的悠然。

  如果今天他們之中有誰遇到麻煩的話,自己會坐視不管嗎?自己真的是如此無情嗎?沒有人想回答這兩個問題,即便自己有答案也不想回答。

  「哼,隨她好了,只要最後能擺平軍火就好,省得那小子用炸彈把風都夷為平地……」大肥婆的話說到一半便卡在喉嚨內,二樓的人不知何時站在樓梯的扶手旁,看著聽著他們的所做所說。

  是——軍火。他陰冷地瞥一眼不知如何為遺忘掩飾的慌張同伴,他漠然轉身回實驗室。

  「該死的!誰在吹薩克斯?難聽死了!」大肥鬱悶地想罵人。

  「他什麼話也沒說……這下搞砸了,肯定是都聽到了。」

  「如果軍火真的把那三個警察幹掉,遺忘會怎麼樣?」酒精喃喃地問,其餘三人心頭皆都浮上不祥的陰雲。

  而年紀最大的錢幣則什麼話也沒說,慣於設計他人的精明在此時完全派不上用場。

  他們的酒吧會因為遺忘的一意孤行,軍火的憤怒而毀滅嗎?他們沒有把握。都是人,是人總是有弱點的,總有自己無法控制自己的時候,他們相當清楚這點,否則也不會在風都度過餘生。

  薩克斯的苦悶氣息突然戛然而止,只是酒吧裡的幾人愈加煩燥不安,為有些東西是他們永遠都無法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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