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余眇 > 遺忘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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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後。 「啊……」遺忘很不雅地邊伸懶腰邊下樓,睡眼微眯。經過頭頂一盆水跪立在吧台旁的肥碩男子時,表現出完全的視若無睹。 「一杯『風流』。」坐上不穩的高腳凳,她懶懶地對吧台裡擦拭酒杯的調酒師道。而「風流」,正是風都人最愛的酒。 「一睡醒就喝酒,對身體不好哦。」算賬的錢幣心疼地合計著一杯風流的價錢,一雙小眼睛射出的銳利光芒隨同被飲盡的酒液一起逐漸黯淡 浪費啊!為什麼風都的這幫夥伴都那麼愛喝酒?害得酒吧每天都會有一部分無形的金錢損失,都是錢買來的呀,作孽! 「是對你有精神壓力吧。」酒精很高興地踩踩身旁人的痛腳,同在風都墮落十多年,他最瞭解的就是錢幣。 「再來一杯。」遺忘無視風都財務總管快要抽筋的臉部肌肉,在連飲四杯後才籲出一口氣,抹抹嘴歎一聲「過癮」,隨即又安撫似的展開笑顏,「把我的酒賬平攤給今晚來這裡喝酒的倒霉鬼好了。」 「也只有這樣,做一個每日賺黑錢的酒吧財務總管不容易啊。」老財務總管的皺紋總算是松了些,撫摸一下半百的頭髮,愛財如命的他的確算是為酒吧鞠躬盡瘁了。 「咦?大肥,破紀錄嘍。整整跪了九小時,看來大肥婆這次夠絕的。」一旦喝了酒,遺忘便有了精神,也就注意到跪在凹凸不平地板上,頭頂一盆水的可憐男子,「嘖、嘖、嘖……」她發出不雅的嘲諷讚歎聲繼續挖苦,「……你頂臉盆的功夫越來越厲害,九小時紋絲不動地堅持下來……佩服!佩服!」 被奚落的男子怒目相向,苦於連嘴角都不敢扯動一下,只怕頭頂的水傾盆而下。真是無妄之災!昨晚一個喝醉的女客無意親了他一下,偏巧被他那愛吃醋的老婆撞見,立刻天雷勾動地火,一向極具手腕的大肥婆二話不說就採用了「馴夫手冊」的第二條刑罰。 「像他們這樣恩愛的夫妻也算少見,小醋天天喝,大醋兩三天。大肥遍身都是大肥婆愛的痕跡,我們真不知是該眼紅呢,還是慶倖。」做著調灑師工作的酒精嘲笑同伴的「懼妻症」。 「是嗎?」剛從樓上下來的軍火笑得十分惡意,接著就是很虛心地求證。忽略受罰者憤恨得幾欲殺人的眼神,他很英勇地掀起對方的T恤衫。 果然,大肥滿身白嫩肥厚的贅肉上遍佈青紫色的淤痕。 「唉……太殘忍了,這輩子我都不結婚了……」二十歲不到的軍火做出痛不欲生狀,「大肥哥,小弟我感謝你為我樹立榜樣,放心,從此以後我決不會重蹈你的覆轍。」 說完後,他還似很感激地用力拍拍對方的肩膀。而在其刻意的感激之下,那盆頂在頭頂的水,如預料般極有義氣地倒了無辜的大肥一身。 「裕智庸!」被設計的人在忍無可忍之下終於發威,暴怒地大吼出軍火的真名。 「時間還沒到,你給我跪下!」一聲嬌喝使怒髮衝冠的人瞬間變得滿腔哀怨。 「老婆……」 「哼!」大肥婆冷哼,款款走下樓。惹火的魔鬼身材,深刻明朗的五官,保養細緻的白皙肌膚,妖嬈的體態,如絲的媚眼,她是風都最美最豔的女人。很難想像一位絕世美女嫁給了一個肥胖如豬的醜男人,並且還時時擔心其他女人會眼睛脫窗到與她搶丈夫。 「大肥婆今天好漂亮。」見到救星,軍火立馬開始獻媚。他喜歡惹大肥,但又怕對方狗急跳牆,所以每每拍大肥婆的馬屁,狐假虎威。 「就你嘴甜,呵呵呵……」真名紀韶華的大肥婆用力捏捏風都酒吧最年輕單身漢的俊臉,春風得意的風騷樣令得其正受苦的丈夫直翻白眼。 「一杯『風流』。」遲下樓的兩人不約而同地點了一樣的酒。 錢幣不得已地閉上眼。不該見的就不見,眼不見為淨,滿眼是錢的人只能這樣安慰。 「早上接到翼的電話,說東之國的安全部要有三個送死的傻瓜過來,讓我們照應一下。你們誰去接人?」酒精見所有人到齊,便把算是比較重要的事情交待一下。 沒有猶豫,眾人的眼光全都集中在軍火身上。 「又是我!」在劫難逃的人哀叫。 「我已經老了。」錢幣篤定地將注意力移到核算過上百遍的賬本上,接人那種苦差事無論如何都不會輪到他幹。 「別看我,我向來只負責調酒。」酒精悠閒地笑笑,反射於玻璃酒杯上的狡猾神情一晃而過。 「軍火,你知道那麼遠那麼荒涼的路對我這樣的美女而言是很危險的。要是我遇到什麼意外而受傷的話,你一定會很自責。為了避免發生這樣不幸的事情,所以你還是找別人去吧。」大肥婆媚笑著閃躲進廚房。 開玩笑,從風都到最近的火車站可是要三小時的車程,來回就要六小時多。而且一路穿越荒漠,足足要吃六個小時的飛揚塵土,運氣不好的話還會碰到不認識他們的亡命之徒,做此不必要的打鬥。這樣的苦差事誰會願意幹? 無奈之下,被陷害的人幾近無望地望向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嘿、嘿、嘿……」遺忘乾笑幾聲,故意忽視求救者哀求的眼神,昧著良心瞎掰道:「我是路癡,不好意思……嘿嘿……」 瞭解已經徹底絕望的人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大肥,認命地仰天長歎一聲後取了車鑰匙走出酒吧。要恨,他也只能恨自己的修行還太淺,比起其他老奸巨滑的同伴們實在太嫩。 「我們是不是過分了些?」遺忘瞟了眼還在受苦的大肥與離去的軍火,有一點點的良心發現。 「大肥是活該,至於軍火嘛……合理的是訓練,不合理的是磨煉,小孩子還是需要多多鍛煉的。」躲過一劫,重又回到酒吧間的大肥婆說得義正言辭。 「嗯,有道理。大肥婆頭髮長,見識更高人一籌。」調酒師大聲贊同。 「不錯,軍火從十二歲起就開始跟著我們,之所以沒有學得同大肥一樣壞,完全是我們教導有方。」財務總管細小的眼睛裡閃現安慰之光,而受到嚴重誹謗的人只能跪在地上,無處伸冤。 「明白了,這是為軍火好。」遺忘非常瞭解地點頭,偶爾的善心在同伴的良言開導下刹那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就這樣,風都酒吧又開始了新的一天。 「下午18:00到明日早上6:00,歡迎有錢的進來!」笑話般的廣告語在開業的第一天貼到如今,歷經風吹雨打、槍淋彈雨,與這幢建築一樣奇跡般地存在十幾年。這都要歸功於六個主人的懶惰,在他們看來標語雖然非常無品位,但總好過什麼也沒有,而且錢幣也一再堅持不招待窮光蛋。 說穿了,四國政界、警界、所有風都罪犯深感頭痛的酒吧主人們也不過是性喜偷懶、慣于白吃白喝、信奉「利字擺中間,道義放兩旁」的無業遊民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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