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余眇 > 霧月迷情 | 上頁 下頁 |
|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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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儇邃賴得搭理,為香殘斟上一杯酒。 「喝了它,因為我救了另一個你一次。」 香殘注視澄清的酒液,一仰首一口飲盡.辛辣的味道使她的淚水奪眶而出。 雲兒注視著血污的史榮,高舉的鐵劍一下刺透他的身體,倒地的人連一聲慘呼都來不及發出. 「哐啷……」酒杯與鐵劍同時跌落在地.一切都結束了。 「很好。」湛儇邃狂笑道,他仿若看到了初次拔劍殺人的自己,」以後這女孩就是第九分壇的壇主」 所有人都驚訝地發不出聲音,搞什麼?讓那麼多大男人都聽命於一個十一歲的女孩? 「堡主請三思……」有人欲勸阻.話到一半就再也說不出口,他的身上也多了根筷子,不在眼睛,而在眉心。 「誰還有話說?」 方才失神的眾人都垂下頭,他們無言.也不敢言。他們終於見識了傳說中的湛儇邃.冷酷、瘋狂、行事不羈的湛儇邃。 「我會留在分壇四日,四日內分壇一切的事務先由我處裡。」他要說的就只有這幾句,沒有別的了,他在眾人敬畏的注視下走出前廳,後面跟著香殘。 其實他有一句話沒對香殘說,因為他知道她一定會懂,若不懂她就不會喝下那杯酒。 他說:他會保護她,無論是現在、將來,還是已成定局的過去,只要是香殘,他湛儇邃就不會讓她死。 四日後,湛儇邃與香殘離開聖城,送行的只有一人,她便是聖城現今的主子, 十一歲的女孩,雲兒。 聖城嗎?人世間哪來的聖城? 只有雲兒對著光禿樹枝的自言自語。 「雲兒,我知道我該怎麼辦了,我要成為湛儇邃,成為有那樣一把魔劍的主人。」 雲兒不是那只麻雀,不是那堆穀物,更不是光禿的樹枝。雲兒就是雲兒,她一直都在同自己說話。沒有人能料到她能否成為第二個湛儇邃,或者是第二個香殘……更或者只是雲兒…… 不管是湛儇邃還是香殘,還是雲兒,他們都是一樣的。 他們都是嘗盡人間辛酸的人,他們都是被人群遺棄的人,他們的心思只有他們自己能瞭解,他們的悲傷也只有他們會懂。湛儇邃漸漸懂得感激了,感激上蒼,感激天下芸芸眾牛中還有一個香殘,一個不怕他,與他親近的香殘。 原來他的心也是熱的,原來他也是有情的,原來他不是魔怪,原來還是有人願意陪伴他的。 他感激著,感激著回霧月堡這一路上有香殘,他也終於明白,其實自己是多麼渴望有一份人類的溫情。他也是人,只是習慣樂戮的他一直都不相信污濁人世中還有人能不畏他的血腥而接近他,事實上除了香殘之外也沒有人敢與他親近。 香殘呢,她何嘗又不感激這世上還有個湛儇遭,一個不以外貌取人的男子,一個不懂風花雪月卻願意處處呵護她的人,一個滿身血腥卻又不知錯的魔怪。她不在乎湛儇邃在天下人眼中是何等的可怕,正如湛儇邃不在乎她的外貌、出身。經歷人世滄桑、看遍人情冷暖後,她感激這世上還有人願意溫暖她逐漸冷硬的身心,即使這人是萬人心中的惡魔…… 十天后,湛儇邃與香殘一起回到了霧月鎮。他們初識的地方,離霧月堡只有一天來回的車程。 「很冷嗎?」湛儇邃問一進客棧後就不斷搓手呵氣的人,顯然霧月堡一帶的天氣對一般人而言太過於陰寒。 「有一點。」香殘邊呵氣邊回答,注意力全在自己快凍僵的手上。風雪裡騎了一天的馬,既冷又累,神情也泛出疲倦。 另一人無聲地用自己大掌包住她凍得青紫的冰手,並且幫她輕輕地搓著。他的手由於內力雄厚向來都是暖的。 「這裡已經是霧月客棧,再累也不過明日一天:回到堡中我們就成親。」 成親?她猛地抬頭,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要娶她?名震天下的的霧月堡堡主會不計背景,無視她醜陋的容貌要娶她? 「怎麼?不願意?」他事先稍柔和的臉部線條立刻繃緊,急催地追問。 她卻笑了,會心地一笑。 「不,我只是不敢相信有一天能做霧月堡的堡主夫人。」 唇線牽動了臉上疤痕,她的笑容只能以猙獰形容,卻能令愛她的人心動。 湛儇邃也難得地露齒一笑,一掃平時陰霾。他緊緊地擁住她,感激著天從人願。 天真的會從人願嗎?似乎從古到今,老天爺最喜歡拿人類開玩笑。 香殘雖掛著幸福的微笑,但心裡是揮不去的疑惑,出生至今陪伴她的除了苦難、屈辱、悲傷、絕望之外就不再有其他的了,在她身上真會有幸運的存在嗎? 事實證明天不從人願,因為它是天,天若有情天亦老,天不老。 湛儇邃突然抱起懷中人一個縱躍跳離原先的桌椅,背靠厚牆,這樣才能避免腹背受敵,照應不周。若換成以前,他不用這麼做,但香殘在他身邊,他要帶她回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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