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余眇 > 瞞天過海 | 上頁 下頁
三十五


  「與其問我做什麼,倒不如問問你自己在做什麼。樂成不想見你,你不是白癡,應該明白他話裡的意思吧?」

  「我們的事不用你管!」一身的塵土和毗牙的模樣使英俊青年看上去既狼狽又猙獰,「樂成,我們可以從朋友做起,我保證不會對你動手動腳,上次的事決不會再發生。」

  「學長……你先冷靜下來,我們不可能的……我只是把你當學長看,我不贊成……不贊成同性戀……」最後三個字輕如蚊鳴。

  「那我們就做朋友,普通朋友總可以吧?」韓燁悄悄移動腳步,嘗試靠近自己心儀的對象。察覺他的意圖,泠愔拉起杜樂成轉身欲走,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自背後推倒在地。

  「放開我!阿愔!阿愔……他不講道理……你先走……」被攔腰鎖在學長懷裡,又羞又氣的他只能向另一人無望地大喊。

  等車的乘客和路過的行人都以看戲的心態一邊旁觀,看到被韓燁越拖越遠的杜樂成受驚嚇地揮舞四肢,泠愔就覺得無比火大。角瞥見路旁垃圾筒中露出半截的空酒瓶便隨手抽出,就著鐵皮垃圾筒一敲,空酒瓶一裂為二,成為可以致命的兇器。握緊酒瓶口,她追上韓燁。

  「放開樂成!」在霸道的青年來不及反應前,尖銳的玻璃已送至對方的脖頸處。

  「你……」抱住杜樂成瘦腰的韓燁不由退後幾步站定。

  「阿愔,不要亂來啊!」杜樂成蒼白的臉在看清泠愔手裡的東西後更是鐵青無血色,幾近尖叫道。

  「放開樂成!要不然我可是什麼事都做得出。」抵著他人脖子的透明玻璃瓶映出她比兇器更可怕的冷笑。

  「我不放!好不容易我才找到他!如果真刺下去的話,你也逃不了,就算不勾成殺人罪也逃不過傷人罪。」因對方是女性,具有體格優勢的人流露不屑,料定威脅者僅僅是擺架勢呼人。

  「哦?」充滿輕蔑和無畏勇氣的一個字。她嘴角一扯,左手揪住韓燁的衣領,右手的碎酒瓶在眨眼間毫不留情地朝著自己的手臂刺下……

  血立刻就濺上韓燁驚訝轉為恐懼的臉,還有他名貴的時髦襯衫,瞬間就染紅了泠愔的左臂,滴滴嗒嗒地直往水泥地掉落,甚至有幾滴飛上離他們最近的杜樂成的衣服和手臂。

  「阿愔!」幹嚎般的叫聲,驚懼之至,連帶把看戲者們也嚇得不敢動彈。

  「你……你……瘋了……」韓燁語不成句,無論女何不自撫平驚駭的情緒。乘他不自覺放鬆手中力道,杜樂成瞬即掙脫,一把抱住仍揪住韓燁冷笑的泠愔。

  「你說呢?我只是警告你,告訴你我沒有什麼不敢的。你也看到了,我並不怕死。」她把碎酒瓶從受傷的左臂裡抽出,僅僅因無法漠視的疼痛皺皺眉。

  「你想,想怎麼樣?」迫於要挾者不惜以自身流血的凜然氣勢和激烈手腕,空有高大身材的男子終於嘗到恐懼的滋味,就在脖子大動脈處的尖銳酒瓶玻璃也成為正在吐信的毒蛇。

  「沒什麼,我只是要你以後不准再接近樂成,他討厭你,就這樣而已。如果你再勉強他,就算我豁出性命也不放過你。」她堅定地笑道,眼神內的冷意把另外兩人全都凍住。

  「知……道了……我不會再纏著樂成……把酒瓶挪開……」聲音開始發抖。

  「這還差不多,我曾經是不良少女,你該懂什麼叫不良少女吧。」鬆開敗者的衣領,她俯視跌坐在地的人,露出與泠昊如出一轍的冷意微笑和倔傲。

  「知道,我以後決不會再糾纏樂成,我發誓。」許諾者膽戰心驚地舉起右手。

  「那就快走,你坐在這裡很礙眼。」感到杜樂成摟住自己的腰,她稍稍靠住他。

  丟臉丟到家,也無立場再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說狠話,更怕在重要的人眼裡看到鄙視的眼神,韓燁飛也似的逃離。

  半截酒瓶從已經無力地手中滑落在地摔得粉碎,泠愔整個人倒向身旁的支持者。

  「阿惜,阿惜……」急得快哭出來的語音,「……你堅持一下,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給予一個虛弱的安撫微笑,她輕搖頭,喘息。

  「沒關係的……因為,就算我死了……那個人……也不會掉一滴了水的……」

  「不,不會的,不會有這種事,至少媽媽和我都會傷心一輩子的!」杜樂成邊招手叫出租車,邊拼命和懷裡的人說話。

  是嗎?不想浪費力氣多說一個字,她嘴角硬牽出一抹自嘲的笑意,然濕透眼睛和臉龐的不知是杜樂成的淚,抑或自己的……

  她只要昊為他流淚,哪怕一滴,只要那個不懂感情的音樂聖者的一滴淚!

  「阿愔,我們還是回家去吧,你的手……」杜樂成不斷努力嘗試說服喝著酒的受傷者,又是自責又是擔心。

  「醫生都說沒事,不過破些皮流點血,沒關係,如果現在回去讓杜伯伯和媽媽看到,不是徒讓他們擔心?好啦,小傷而已。」把一杯加了果汁的雞尾酒遞到怯懦的繼兄嘴邊,她打斷他的嘮叨。

  「哼,哼……」一邊的唐逸悶笑數聲,「小傷?我真是佩服你,竟然用這種愚蠢的方式把那死纏爛打的傢伙趕走。幸好韓燁本來就是個只有臉蛋而無大腦的蠢貨,要不然以你一個受傷的小女子,誰都不會放在眼裡。」

  「虧你還好意思說,明明知道韓燁對樂成有非分之心,卻不幫他忙。我不管,以後他在學校的安全就託付給你們。」恨恨瞪大咧咧笑的人一眼,不滿至極。

  「冤枉,樂成是我們學校有名的冰山,從不和人說話,那個韓燁可是吃過他好幾個暗虧。而且我和文洛都不想看到他,那傢伙對誰都毛手毛腳,非常沒品。」

  「放心好了,如果現在我們看到韓燁再糾纏樂成的話一定會站出來,再怎麼說他都是你繼兄,而且大家都混熟了,他自然也是我們的朋友。」相比戀人的粗枝大葉,廖文洛總顯得較為斯文。

  「這還差不多,讓我們為樂成的貞操幹一杯!」舉起手裡的酒杯,泠愔放肆道。

  「幹!」唐逸大笑著湊合,一併拉上輕笑的廖文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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