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余眇 > 瞞天過海 | 上頁 下頁
二十四


  「我……」他的手尋求力量似的抓住桌沿,「我拒絕回答。」

  又是這種什麼都不回答的答案,泠愔看著眼前這個極度缺乏耐心的人焦躁地拉扯自己的烏髮,冷笑起來。

  「是討厭我吧?乾脆說出來對我們都好,我也會知趣地不在你面前出現,大家都好過,不是嗎?」

  不說是,也不說不是,他用冷漠將自己偽裝得密不透風。不看她,他的痛苦就不會被她識破。

  總是這樣,感覺他們之間似乎能拉近些距離,但最後又回到沒任何進步的起始點,形成一個突不破的怪圈。意識到自己的每個舉動對泠昊而言都是無意義的,她只有採取一貫地退而求其次。

  「我一個人先回去。」

  想攔下她,心裡呐喊著不如把一切都說出來,可惜嘴巴不知如何表達,連思維也幾次三番地呈現混亂。他不知該如何攔住要離開的她,也不懂如何處理感情。

  「這……是我這世上惟一的親人,所以不會離開我。」孩子般的天真,他究竟在欺騙誰?

  「嗨!」牆壁轉角處突然伸出的長腿將急於離開的人攔住,隨後探出的人形並不陌生,「我該怎麼稱呼你呢?泠小姐。」

  快要窒息的憂悒突然消散,面對青年含笑的模樣,她微微松一口氣。

  『泠愔。」

  「音樂的音?」他走到她身邊。

  「不是,再多加一個豎心旁。你呢?彈鋼琴的。」

  「唐逸,上次在南尚你可是耍了我一次,泠先生今天還問我,我和他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覺得有趣,她笑笑。

  「你的同伴呢?應該恭喜你們今天和昊簽了約。」

  「他還在裡面和潘總談一些細節的事,我是受命出來找你的。」指指門扉緊閉的房間,唐逸的微笑帶絲狡黠。

  歪著腦袋,她投以不解的眼神。

  「上次摩托車的事要感謝你,雖然知道你是泠家大小姐,但我們還是決定要表示一下我們的謝意,有空賞臉讓我們請次客嗎?」

  「不……好啊,就今天嗎?」她爽快地答應。

  「你有空就行,如果是今天的話就更好,全當是慶祝。」

  「慶祝你們和昊簽約後就前途無量嗎?」她感覺諷刺地反問,「你們彈琴就為這個?」

  聽出話中帶刺,唐逸明朗的五官沒有罩上一絲陰影,咧開嘴坦然地笑了。

  「也算吧,因為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永遠和鋼琴和我們的音樂在一起。」

  和鋼琴與音樂永遠在一起,這樣的話語有幾個人能說出?連泠昊都不曾說過。似乎被他過分燦爛的笑容迷惑,她的心跳力快。

  「不錯的想法,你同伴什麼時候出來?」

  「已經出來了,你好,我是廖文洛。」身後傳來清越的嗓音,談完合約的另一人也出現在泠愔面前,「上次修理費的事真是太感謝了。」

  「你們很囉嗦,既然說要請客感謝我,不會嘴巴說說的就算了吧。」她朝天翻個白眼,一副受不住的樣子。

  唐逸和廖文洛相視一笑,後者按電梯鈕,前者兩隻手臂一邊一個搭在兩名同伴的肩上。

  「去哪兒吃晚飯?

  「你們選吧,我只負責吃。」不忌諱男女授受不親,從初見面起她對他們便有一定的好感。

  「好,就把你賣了換晚餐吃。」性格格外開朗的唐逸玩笑道。

  「可以啊,還能買一送二呢。」手肘戳了玩笑者的胸膛一下,她也感染到兩名男子的快樂。

  「你們賣你們的,怎麼還扯上我?不太公平哦。」廖文洛就算笑也笑得極其斯文。

  「當然,你和我們是一起吃飯的啊。」異口同聲地回答,似多年相交的好友。三人談笑著走出商業大樓,不在乎室外仍未降的高溫,決定搭公車到最有名的火鍋店。

  一頓晚飯,泠愔對新交的朋友很快有大致的瞭解。他們是華都音樂學院專修鋼琴表演的優秀學生,自幼練琴。參加過四國鋼琴大賽,卻因為唐逸的急性盲腸炎而不得不遺憾地退出。不過兩人的才華有幸被伯樂相中,實力很快得到聖音樂公司的總裁潘亞肯定,更了不得的是一向對鋼琴彈奏者極為苛刻的泠昊也在今天破例給予他們不錯的評價。

  晚飯後,深覺不夠盡興的三人又走進一家以現場樂隊表演為特色的著名酒吧。因為離樂隊出場還有段時間,因此酒吧安靜的氣氛非常適合聊天。

  「沒想到泠會有一個私生女,但也不奇怪,你父親活著的時候緋聞多得可怕。」沒看到廖文洛遞出的警告眼神,唐逸想到哪裡就說到哪裡。

  搖晃酒杯中的冰塊,暗淡光線下的泠愔看不出悲或者憤。

  「大概就因為這個,昊在才厭惡我們父女倆。」

  「嗯,你叔叔的潔癖也很有名,個別崇拜他的樂迷都學他的樣子戴手套彈琴……」

  怕涉及當事人心中陰晦的情緒,廖文洛試著拉遠話題,「說到崇拜,逸這傢伙可是你叔叔的狂熱樂迷,上次他就死賴著有錢的親戚帶他到南尚聽你叔叔的音樂會。」

  「對啊,還冒充清潔工溜到休息室找昊簽名。」想起南尚見面時的情形,泠愔也拿身旁人打趣。

  「喂,喂……」唐逸不滿地吊起眼梢瞪與自己青梅竹馬長大的夥伴,「我記得某人因為不能去整整鬱悶兩星期,而且還為此不讓我上他的床,我之所以冒風險溜到休息室要簽名可都是為了他哦。」

  「笨蛋,不要在泠愔面前胡說。」臉皮較薄的人漲紅了臉。

  「才沒有胡說,現在你才覺得不好意思已經晚了。」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神經夠粗的傢伙反而將提醒者強硬地摟進懷裡,手指輕敲懷中人光潔的額頭。

  看紅著臉慌亂在同性懷中掙扎的廖文洛以及乘著三分醉意戲弄同伴的唐逸,對人際關係與情感異常敏感的泠愔禁不住產生某種猜測。

  「下次要是文洛再生氣的話,逸你就霸王硬上弓。」

  咦?唐逸的酒意清醒一大半,廖文洛則停止玩鬧的反抗,愉快的氣氛因小小的暗示凍結。

  「喂,幹什麼這麼看我?我們是朋友吧?朋友之間應該沒有任何秘密。」猜測得到證實,她朝不知所措的兩人無所謂地笑笑。

  「你不介意?「放開懷裡的戀人,唐逸不確定地問。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