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余眇 > 瞞天過海 | 上頁 下頁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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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只有窮光蛋才當街乞討,我要的是事實,事實就是她一邊住豪華飯店一邊行乞。」 「但是……」畏於泠昊凌厲的氣勢,接受此次工作的無辜男人不自主地縮縮脖子,努力進行最後的解釋。 「我不需要聽多餘的解釋,現在我只想知道她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乞討,如果你也能列張詳細的清單給我,我想我會對你們的工作表示滿意。」 真是不給情面的冷酷的人,初次見面的私家偵探暗暗給名滿天下的鋼琴家下評斷。 「是的,關於泠小姐近來的行動我們也有詳細記錄,請看。」 閱讀紙張的人不帶情緒,但又十分專注,整整花了十分鐘的時間他才將注意力從三張紙的內容移到資料提供者身上。 「非常感謝你們的幫忙,至於費用我會讓人明天送到貴公司。」 泠愔坐在某條繁華大街的街角,每天換個地方,漫無目的,也算一種自我放逐。什麼也不想,呆滯地看匆匆忙忙的行路人。每個行人看上去都很有趣,不同的走姿,卻擁有相同麻木漠然的表情。這個世界很喧鬧,又出奇的冷漠,冷漠到每張臉都可以重疊在一起。不錯,還有每雙穿著不同樣式鞋子的腳,都以同樣快速的步伐邁動,而其實他們的背後並不存在任何不可見的食人魔怪。 每個走過自己面前的人在想什麼?他們是為什麼而步履匆忙?他們又會對誰笑,又會在何時哭泣? 看累了,想累了,她閉眼休息在使躲在陰涼處,街頭近三十五的高溫仍逼得她出一身臭汗。知道擦了也沒用,她任汗水閃著光從額頭沁出,沿著被曬黑的肌膚滑落。 「哐啷……叮……叮……」啤酒罐被路人踢倒的聲音,裡面不多的硬幣滾落一地,處於假寐狀態的人意興闌珊地睜開眼。 烈日下,一個身著棉質短袖襯衫及長褲的頎長身影,英挺的站姿表露其不可一世的冷傲。她睜不開眼,露出不得不仰視的卑微。 是一戴著墨鏡的泠昊,露天幾乎可以將人烤昏的高溫對他毫無效果。泠昊就是泠昊,頂著「鋼琴聖者」的名號,一身潔然與清爽,哪怕灼燙的陽光也都不得已地屈服於他的傲慢與高姿態下,不愧是她被歌頌為貴公子的天才叔叔。泠愔半嘲諷地暗忖,心裡有說不出的滋味。 「跟我回去。」遮出日光,貴公子向下俯視並在她的身上投下暗影。 非常平靜的語氣,也未像上次那樣狠狠甩她一巴掌,可還是能想像他眼神裡毫不掩飾的嫌惡與討厭。勉強沖他笑笑,她伸出自己髒兮兮,汗漬污漬糊成一片的右手。 瞪著朝自己伸來的鬼爪,泠昊直皺眉,為泠愔故意的挑釁。髒手停在他面前,沾著污漬的手指無力下垂,凝在手主人嘴角的笑則充滿惡意的戲謔。 掏出口袋裡的手帕,蓋住右手,握住那只令自己深感噁心的手,將席地而坐的侄女拉起來,緊鎖的眉與下抿的唇都證明了他的忍耐力。扭頭,他一聲不吭地往前走。 乾淨的細條紋格子手帕留在那只髒手中,被汗沾濕且立刻皺成污漬的一團。將手帕塞進口袋,同樣不說話的泠愔跟在泠昊身後。他為什麼要找她?又如何知道她在這兒?為何不拒絕她伸出的手?即使為另一人的行動詫異,即便有一連串疑問,到最後她卻懶得追問答案。跟他回去?的確。無論他如何討厭她,她都是他惟一的親人;不管他們如何儘量疏遠彼此,他們兩人仍有共同的家。 「是不是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呢?」突然,她逆著陽光轉首望他。 「你說呢?你姓泠,我也姓泠,這就是所有的原因。」 「那麼如果我和你沒有血緣關係,你是不是連看我一眼都覺得多餘?」 「有必要說嗎?」想起在祖屋裡也有過類似的逼問,泠昊無由地害怕起泠愔的成長。這種害怕決不是突然湧現的,而是長久以來的不安逐漸累積的,害怕總有一天他會抵擋不住她的逼迫而說出一切真相。 凝視他不動聲色的冷靜,她垂首。 「原來連回答我的問題都是多餘的……一直……就是這麼回事…」 心臟強烈收縮,因看到泠愔又抬首時露出的寂寥笑容,泠昊故作無動於衷地扭首。能彈出震驚世人的聖潔之音,卻永遠也無法處理好自己的情感,這就是作為一個天才的他的真實。 「回家吧!」泠愔朝空中的烈日伸出手,除了空氣什麼都沒抓住。 日耀下白得發亮的洋房,不大的庭院內種植著不知名的花樹,樹上開滿炎夏季節綻放的白色小花。一片明晃晃的景象,車內車外的溫度反差把所見的一切都變成不真實的幻覺。 有人從洋房內快步走出,是個戴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子。白色的襯衫與筆挺的黑色西褲襯得原本偏瘦的身材越加窄長,秀氣的五官透出溫和的氣質,全身上下散發出一種與泠昊相似的潔淨感。 「是泠小姐嗎?我是泠先生的管家,姓劉,你可以直接叫我老劉。」他朝泠愔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 有泠昊絕對不會有的熱情,泠愔一路充滿憂悒的臉龐浮上笑意。 「昊也這麼叫你嗎?老劉。」 「是的,泠先生也一直這麼叫我。你的房間在二樓東面第二間,已經打掃乾淨,衣物也已放置妥當。你檢查一下,要是還缺什麼就請吩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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