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余眇 > 末世煙華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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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於嚴厲的斥責使她吃驚地抬起臉,半晌才恍然大悟,她雙膝一軟跪倒在墳墓前。 自己太愚蠢了,愚蠢極了!竟然要琉西斐解釋才明日埃爾的苦心和溫柔,才明白那個與她血緣相系的少年為她所做的人生選擇和心意。 「露克瑞希……」修長的手指溫柔地擦去她眼角流下的淚水,「不需要再去想你以前為埃爾所做的每件事,因為如果不是以前你就不會遇到我。你是為了遇到我,讓我愛上你才來到我身邊的,只是這樣的理由。」 是為了遇見他,為了讓他愛她……這樣的理由…… 她微微地笑了,淚水模糊的笑意,隨後因為長期未進食物的關係暈倒在他的懷抱裡。 輕鬆地抱起昏迷者,琉西斐朝這邊焦急觀望的雅科波走去。 「露克瑞希怎麼了?」為抱著露克瑞希的琉西斐打開車門,青年緊張地道。 看出對方的心情,琉西斐的表情陰沉。 「雅科波,再過幾天等露克瑞希的情緒穩定點兒,你就不用再守在她的身邊了。」 「為什麼?殿下,無論什麼時候我都願意保護露克瑞希。」 「我所愛的人就該由我親自保護,只是這樣而已。」坦誠自己的嫉妒和小心眼兒,他冷笑著道,「露克瑞希不是露西亞,也不會成為露西亞而被你擁抱。她是我的,只屬於我,就連埃爾也不能從我手中奪走她。」 「是你……」雅科波無禮地抓住另一人的胳膊,看一眼不省人事的女子壓低聲音憤憤地道,「……是你殺了埃爾,為了不讓露克瑞希離開你,你殺了他。為了露克瑞希,埃爾絕不可能自殺。」 自喉嚨口發出的乾涸笑聲,被指控殺了人的親王殿下轉回頭,冷酷而充滿殺意的視線投注于青年憤然激昂的臉上。 「這個笑話一點兒也不好笑,雅科波。我為什麼要殺埃爾?在知道他最多只有兩個月生命之後,多此一舉的事不符合我的行事風格。你不瞭解露克瑞希,自然也不可能去瞭解埃爾。你不愛露克瑞希,只愛死去的露西亞,你僅僅把露克瑞希看成露西亞的替代品,而我不是。如果你還因為露西亞的死而憎恨我,或者因為露西亞而誤解我對露克瑞希的感情,實在太可笑了。」 「您說您愛她?怎麼可能?您怎麼可能會愛上一個人……」結結巴巴的驚異,出乎意料的話語叫單純的男人不知如何是好。 「為什麼我就不能愛上一個人?愛上她?雅科波,是時放棄你對我的恨意吧,很快我就會讓你知道這些年你對我的憎恨毫無根據,而且也會讓你清楚露西亞的真實死因。」不理另一人的失措,他關上車門。 琉西斐說什麼?露西亞真正的死因?露西亞難道不是因為得知自己必須被伊斯特家送進皇宮做老皇帝的妃子而自殺的嗎?是因為不願成為被其所愛的堂兄琉西斐利用而做出的最終反抗,這是雅科波一直以來所認定的真相。 馬車跑了起來,疾速顛簸中預示著動盪不安的末世終於降臨! 花圃裡的玫瑰花開始凋謝,從大大的窗口內望出去是皇都歷來無比湛藍的晴空,而如此清澈美麗的晴空下生命依舊不可避免地將要死亡。仍逃脫不掉埃爾逝世之後留下的悲傷陰影,露克瑞希坐在小客廳的軟塌上,手邊放著貴族問流行的風情小說,然而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室內彌漫著一股紅茶的清香。琉瑟恩坐在長沙發上悠閒之至。和把大部分時間花在聽取朝臣報告的堂兄不同,琉瑟恩親王殿下似乎天生就是享受清閒悠然的人。 從葬禮結束之後,他白天陪在露克瑞希身邊的時間遠遠超出了琉西斐和雅科波。把美麗的生命消耗于陪堂兄的情人發呆,如此無聊的事情,他照樣絲毫不覺厭惡。 「下午一起去騎馬吧?適當的運動對身體有好處。」 「我不太想動。」露克瑞希勉強笑了笑,心思沉得很深。 「是嗎?要是你一直這麼無精打采,我和琉西斐會更擔心。」絢爛無一絲陰晦的笑容,他明白自己能給對方想要的安慰,「最近時局對貴族們極為不利,琉西斐正為此傷神。」 「不是已經阻止叛軍的進攻了嗎?」稍稍配合好意給自己打氣的人,她問道。 「和叛軍聯合在一起的革命分子似乎在皇都四周一帶非常活躍,軍心和民心都逐漸靠向叛軍一邊,我想很快我們這些貴族都要開始逃亡了。」 看不出說話者一絲恐慌害怕的模樣,她不由驚奇地問:「您不怕嗎?」 「我為什麼要害怕?只是一個舊王朝的滅亡而已,我可是很盼望某個新時代的降臨。不過,辛苦的多半是琉西斐,他要怎麼辦才好呢?」幸災樂禍的口氣,琉瑟恩一臉的期待。 「殿下,您……」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她頓了頓,忽然問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假設您現在是您父親,您還會想要殺琉西斐嗎?」 「當然不想,這時候我父親需要有個強有力的夥伴一致對外。為了伊斯特家現在共同的利益,也就是以後屬於他個人的利益,他還需要琉西斐的才智和謀略,這也是這些年他為什麼在表面上極力討好琉西斐的原因。」 「您不擔心嗎?您的父親和琉西斐,哪邊都應該是您不想要傷害的人。」露克瑞希不明白夾在兩者之間的琉瑟恩何以能如此輕鬆談論著足以使伊斯特家崩潰的事情。 被詩人畫家讚頌為擁有天底下最完美容貌的青年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地道:「他們兩誰死了我都不會接受不了的,因為這是以生命為代價的權力遊戲,獲得勝利的一方奪取所有,輸的人則必須失去包括生命在內的一切。這個遊戲從琉西斐目睹雙親被我父親害死時就開始了,而我則是把賭注下在了琉西斐這邊。啊,有件事找還可以告訴你哦,露克瑞希,如果琉西斐輸了我會難過好一陣子,但要是我父親輸了……」 他唇角綻出冶豔的冷笑,優雅地比了個射擊的手勢。 「……嘭……我會親手將他送往地獄。」 不可置信地凝視融合了一切華麗優美的冷豔男子,她說不出一個字。正當兩人陷入不知再說些什麼的時候,雅科波敲門沖了進來。 「殿下,宰相大人來了,說要單獨見露克瑞希。」 「呃?你沒告訴他我在這兒吧?」出乎意料的突發事情,琉瑟恩卻並不慌亂,「他已經進來了嗎?」 「是的,正在外面的大廳裡。僕人上樓稟報琉西斐殿下,我則過來先告訴你們。」 「很好,看來是我親愛的父親大人先沉不住氣。」 琉瑟恩神秘地朝露克瑞希眨眨眼,「待會兒見,我想我需要回避宰相大人。」 「可是……」不解的人想要勸說琉瑟恩一起出去,然而對方卻朝雅科波使個眼色。 「雅科波,你掩護我溜到琉西斐的臥室去,他應該還沒換衣服。」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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