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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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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會收下這些曲譜的,是不是?司徒皇上好可憐。」女子很少不被癡情的男人感動,尤其還是個萬人之上的帝王。 「鬼丫頭,他給了你什麼好處?這麼快就不為你家蘇大人著急了。」風煙拿侍女打趣,害得後者鬧了個大紅臉。 「我們家大人好是好,就是是個花心大蘿蔔,沒見他對誰癡心過,連君小姐,他都只是在心裡默默地牽掛。 「君小姐?你們君誠恩丞相家的千金嗎?」她對笑世感到好奇,一個浪子般人物的世界是怎麼樣的? 「對啊,大人是君丞相的關門弟子,他對君小姐一向格外體貼溫柔,我們皇上的兩顆掌上明珠,牡丹公主同薔薇公主還為她吃過醋呢。 「欠的情債還真不少。」有人在心裡暗歎,可暗歎者自己呢?還不是一樣為情所困?她將隨身攜帶的「冰笛」取出,萬分留戀、親密地撫摸著,最後一次感受它冰質的細膩冷感。咬咬牙,她一閉眼把跟隨自己許久的愛笛遞給侍女。 「去,把這支笛子與曲譜還給司徒暮。」 「小姐廠被派遣的人大驚失色,怎麼小姐說變臉就變臉,方才還高興地拿她取笑,以為她會收下曲譜呢,誰知她不但不收,連司徒暮初見她時送的定情物都一併送回,真絕情。 「去吧。你怎麼能懂得我的想法?」她讀出她的心思,算是解釋了一句。 「那……那您說句什麼話讓我帶去吧?」 「哎……」風煙垂首,半晌才道,「物是人非,請王爺將『風煙笛』賜回。」 雖然蘇甜不能理解,但仍努力記住這句話赴命。 「王爺,別怨恨風煙的鐵石心腸,走到今天這種義無反顧的境地,不正是你逼出來的?一生一世,輪回不已的情愛不是你我這類自私的人能貪求的。」 寡情的人獨自在內心苦苦哀惋。 另一方面,蘇甜總算是見到了何謂龍威了。她被召見時,司徒暮正同芙蓉皇后對弈,她慘白著小臉把要帶的話一五一十地道出。 「什麼!」司徒暮原本做好遭拒絕的準備,因此一開始僅臉色陰晴不定,直到最後一句話,他才「刷」的一聲自坐座椅上站起,碰翻了棋盤。無辜的白子、黑子似雨點般散了一地,芙蓉皇后緊張得雙手緊抓住椅子扶手,白嫩的手背突起一根根青筋。 「她就這樣狠心?朕從來還沒對個女人像對她一樣的。連『冰笛』都送還給朕,朕送她曲譜也送錯了嗎?是,朕是將國政放在第一位,是不給她自由,但她就不能替朕考慮?」他邊厲聲責問,邊砸著雙手能舉起的任何一樣東西,金漆的茶杯,青花瓷瓶,水晶鎮紙,碧玉拼盤……無一倖免於難。「想脫離朕?告訴她,朕寧可把『風煙笛』一把火燒毀也不會賜還的!讓她死了心,別再奢談什麼自由。要不然,下場就是這支『冰笛』」司徒暮奪過送回的定情物,二話不說便將其砸個粉碎,而一切的憤怒也因 笛子的香消玉殞而止。剛剛怒髮衝冠的人此刻也冷靜下來,神情頹喪。 「請皇上息怒。」侍候在旁的宮女、侍衛一見形勢好轉紛紛下跪。 「都下去。」司徒暮無力地下令,並對蘇甜道,「你也下去吧,把朕的話帶給她。」 在閒雜人都離開後,亂糟糟如同經歷一場戰爭的宮殿內惟獨剩下他一個人舔著撒了鹽的傷口。 他送她曲子,這些曲於是他令有「樂聖」之稱的秦三少特意譜的。他沒讓譜那些哀怨悲傷、賺人熱淚的曲子,無非是希望這些曲子可以使她在打發時間的同時能夠更快樂些。但似乎他一輩子都在不斷地被她拒絕於心外,所做所說枉是徒勞,這怎能不令他沮喪? 要求賜還「風煙笛」?不可能!她歸還「冰笛」的深意就在於斬斷他們之間的牽扯;要求賜回「風煙笛」,無疑又是老一套的乞求自由,他能不心寒?這個忘恩負義的女人,冷酷到冷血,無情到絕情。何苦?他何苦?前輩子定欠她的債未還,他真的就永遠如此被動嗎? 「來人。」獨自靜下來沉思很久的人喚來侍衛與宮女,「把這裡打掃一下,傳工部尚書進宮。」 司徒暮在一瞬間又尋回天生王者的風範雙眸閃露出他人格中占至大半的殘酷與冷漠多的事情同感情就是在片刻中覺悟的。 三日後,風煙接到遷出暮宮的聖旨,她與蘇甜將被迫遷入歷來失寵嬪妃的住所——冷宮。宮中也傳出流言,眾人交頭接耳傳說的一件事就是神秘女子,風煙不再受皇上寵愛。皇上已經三天未過問風煙的任何事情,沒送去一件物品,沒遣人去傳過一句話,僅一道聖旨,也是下令搬遷進冷宮的,看來這殘廢女子的大勢已去。 「小姐,我們這下慘了……」蘇甜甜甜的笑容在見到破敗的宮殿後刹時轉換為苦皿臉。一接到聖旨,她們主僕倆二話沒說就打理好簡單的衣物遷入這所囚禁過世上最悲哀紅顏的殘宮。 斑駁的牆壁堅硬冰冷,無人打理的花園雜草叢生,大部分的草竟有半人多高;高大的古樹上憩息的是些啞聲嘶叫,食腐肉的醜鳥,夜半一兩聲啼叫猶如不甘冤死的女鬼在無熾的暗角聲聲嗚咽。這座埋葬了無數霉運美女的大墳墓不愧被稱為冷宮。 「有何慘?總算是個安寧的地方,也不會有人再打擾我們了。」風煙不為所動,司徒暮如何對待她已不重要,她對他已死心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哀莫大過於心死。 「隨便挑一間乾淨的住吧。」面對一副慘景,她依然冷靜如昔。昔日四處流浪時更糟糕的情況都出現過,與露宿荒山,夜投破廟相比,冷宮還算好的。在物質上,她一向不講究。 於是兩人就較乾淨的打掃出一間,洗的洗,擦的擦,曬的曬,一下午的忙碌很快換來夕陽昏黃的暮色。 「小姐,今天晚飯怎麼解決?我的肚子好餓。這冷宮除了一口大破鐵鍋什麼都沒有。沒米、沒菜,更別說肉了,就連後花園那口井裡的水也都是混濁不清的。」蘇甜擔憂著最基本的日常生活。 「有鍋有水就不錯了,待會兒我告訴你怎麼引火燒水,至於晚飯自會有人送來。」風煙並不擔憂這些,哪個漂泊者會擔心晚飯?有一頓沒一頓的日子才是他們所甘心過的。似乎為了印證她的話,果然有一宮女提著一竹籃走至。 「喂,這是你們的晚飯,飯碗我明天來收。」由於夜太黑,看不清其面容,所以只聞她不屑的呼喝。 「怎麼現在才來……」蘇甜接過籃子小聲抱怨,一打開蓋子便驚呼,「怎麼只有兩碗粥,一碟鹹菜?」 「哼,被打入冷宮還想吃『龍風吉祥』不成?要是姑奶奶我不樂意跑一段遠路送飯,你們就餓著肚子等死吧。」 「你……」 「算了,甜兒。」風煙阻止憤怒的侍女,然後解下身上惟一一塊玉珮遞給惡宮女,「麻煩大姐了,望大姐以後能多照顧些我們主僕倆。」 「這還差不多。」來人一把奪過玉珮,沒謝一聲轉身就走,鼻子裡卻還冷哼了一聲。 「小姐,您……」蘇甜的埋怨還沒出口,已被主人搖首止住。 「吃吧,兩碗你都吃了吧,我不想吃。想不到要讓你與我一起受苦。」風煙為貼心的侍女感到不值,如果沒料錯,以後的日子會更淒涼。她惟一一塊玉珮能熬多少時日呢?世態炎涼,一個失了寵的女子在冷宮裡休想有口飽飯吃。人人都要急著去巴結皇上的紅人,誰有空為你花心思?撈不著一點利益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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