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余眇 > 風煙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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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小姐,以後你有何打算?」其實紅貴妃最關心的就是此事,她的地位建立得不容易。 「以後……」另一人被問得心刺痛,「我還有以後嗎?風煙早死了。」 「為什麼這麼說?你明明還活著,還在朕身邊。」司徒暮猛然間由門口進入,陰沉的聲音嚇了所有人一跳。 「臣妾叩見皇上。」皇后貴妃慌忙行禮。 「王爺回宮晚了。」她依舊習慣如此稱呼他,一襲龍袍的裝束最適合他,司徒朝雖穿著龍袍,散發的仍是翩翩儒雅之氣,而他盡顯帝王霸氣與威嚴。 「正巧丞相有急奏,因此耽擱了。你今天身體還舒服嗎?」他上前關切地問,看也不看跪著的兩人,只揮揮手要她們起身。 「身體舒不舒服都是我的事,不勞王爺掛心,王爺只要踮記著國事就行了。」才說完,風煙就為自己話中的醋意震驚了。在他心裡,權力第一,她第二,她不是從很早以前就清楚的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司徒暮的臉黑了下來,「從以前,除了你想要的自由,朕幾乎每件事都滿足你了。」 「每件事?」她嘴角彎出個嘲諷的笑容,「若我要當皇后呢?」 此話一出,在場的另外三人都像被施了魔法般動彈不得。韓芙蓉刷白了臉,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當親眼看見皇帝對風煙的寵愛後,她不能不緊張。 司徒暮則扭曲著一張俊臉。 「不要無理取鬧,不要以這種方式折磨朕,令朕為難。」 無理取鬧?有點。折磨他?不,她折磨的不光是他一個人,而是所有人。因為她正受著失去所有的折磨,所以她也要折磨別人,尤其是司徒暮。他看重的只有國政,一旦韓芙蓉無故被廢,定會使得北之國君民上下憤怒。到時——場戰爭必不可免。他決不是那種為美人一笑而覆盡萬里江山的君主。 望著三人僵硬的臉部表情,風煙有些哭笑不得,為他們的忐忑不安,為自己的莫名其妙。折磨他們?她能快樂嗎?能自由嗎?她對自己也對其他人感到厭惡。 「王爺就當我是無理取鬧,就當我開了個玩笑。」 這句話又令所有人松了一口氣,韓芙蓉由於過分緊張,一緊一松,一口氣緩不過來,只覺暈眩,於是急急辭行,帶著紅兒離去。 「風煙……」司徒暮欲解釋,卻被冷然地回絕。 「甜兒,將我上午讀的那本書取來。」 甜兒自裡屋走出。 「風煙……」司徒暮欲吻她,卻又被門外急報的侍衛打斷,是派出去的密使回來了,正等在禦書房。深深地看了垂頭翻書的人一眼,他狠狠心轉身離開。 「小姐,您真的想當皇后嗎?」蘇甜將方才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我當皇后做什麼?」風煙冷笑,「我不過是想讓司徒暮他們難堪而已。」 「不是我多言,我總覺得小姐您同以前不一樣了,您比以前在乎了。」 「在乎?在乎什麼?」她比當頭棒喝,突如其來的震撼。 「在乎司徒暮皇上啊。」侍女理所當然地回答。 「不錯……在乎他……」她嫌惡之極地皺著臉,對自己不滿,大為不滿。在她失去了畢生所追尋的自由後,他卻守候,癡癡的,絲毫不變。於是他的點滴關懷,他的深情都成為她填補空虛的依賴。 不,她不能再陷下去。她對他國政的嫉妒,今天的反常都對她敲響了警鐘。她一向是獨立的,就算如今寸步難行,她的靈魂仍是無主的,千萬不能讓它也被某種不該有的情感囚禁住。她的靈魂仍是一縷輕煙,是風煙。 今天有風,涼的風,冷的風,吹得晶湖歷來平如鏡的湖面泛起波濤。 她就看著湖中自己的倒影,落漠的,悲哀的。現在連被囚禁的資格都剝奪了,因為無需司徒暮囚禁,她都得乖乖待在他身旁。 她也等著他垂憐嗎?她的笑容悲傷也譏嘲。 若不是他,她以何在皇宮內生存?又哪來的錦衣玉食?更可笑的是,她的吃穿住行都同西之國的一國之君沒有一點兩樣。 都是他的垂憐啊……她什麼時候淪落到要一個男人垂憐才能生存下去的地步?要是她母親還活著,會怎麼看她呢?她們都叫風煙哪。 不遠處的各道回廊與小徑上都三五成群地聚集了不少後宮的嬪妃與宮女,有說有笑不知談論些什麼。已經進宮很久了吧? 但除了紅兒與皇后偶爾會同她說說話外,宮裡其他的妃子美人都躲她躲得遠遠的。因為她冷漠的神情,也因為司徒暮過度的保護欲。沒人敢惹她,她可是連皇上都不放在眼裡的人……這樣也好,至少她的宮內生活可以平靜些。一滴水滴掉在湖裡,激起漣漪……下雨了嗎?她仰首看天,一片碧藍的天空,哪兒有陰雨的跡象? 「小姐,你怎麼了?」甜兒詫異地看著流著淚的主子。 「沒什麼……只是迷了眼……」她苦笑,用衣袖揩去眼角多餘的水分,然後將視線投向湖邊人來人往的回廊,不敢垂首看湖面,因害怕再掉眼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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