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余眇 > 風煙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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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多笨?風煙暗罵自己,為什麼事先想不到,蘇笑世在西京的朋友無疑是指司徒暮。她理不清重見他時是何種情緒,悲?喜?驚?或者皆有。 她坐在輪椅上,靜靜地,蘇甜已被沖上來的司徒暮嚇住,怔怔地不知所以。 「怎麼會這樣?」千言萬語,出口的只有這麼一句話。 「王爺平安否?」風煙壓制住內心的洶湧,故作輕淡道,卻忘了他已是皇帝。 司徒暮顫抖地單膝跪地,一隻大手撫上心愛女子的廢腿。 「已經沒感覺了,是不是?」他輕問,聲音是啞的,然後將臉埋于對方早無知覺的殘腿上,「為什麼會這樣?」 她撇過頭,但雙手輕捧住他的臉,手心被濕潤了。鼻子不由一酸。「何必呢?為我。」 他沒有回答,也不能回答,僅剩嗚咽。 「……相逢相失兩如夢,為雲為雨今不知風煙下半生如你所願,伴你一生一世。」 不,他不要她以這種方式伴他一生一世,他不忍心,也狠不下心。若定要以這種方式才可羈絆住她渴望自由的靈魂,那麼早在兩年前風煙就失去了她的雙腿。他為她痛不欲生,她畢竟是他惟一鍾愛的女子,此生最想守護的人啊! 還恨她嗎?不了。如果要懲罰,她已受到了最嚴厲的懲罰。他硬冷的心早在見到她的一刹那融化了,只剩憐惜與愛意。 「小姐,這皇宮好大啊,我都不知道原來您同西之國的皇帝陛下是舊識,哎……」蘇甜的話語到最後化為一聲歎息。 司徒暮將風煙安置在三千美女的後宮,但並未撥給她任何一間嬪妃入住的宮殿,直接將她迎人自己的正殿,便於照顧。 「你歎什麼?」風煙問。 「我在歎我們家大人怕是娶不到您了。」人宮十多天,一向聰明伶俐的她早已看出司徒薯與風煙之間的不同尋常。 蘇笑世……他現在在何方漂泊?要是她也能行走如常的話,或許真會嫁給他。因為他們皆屬於風,性喜各處流浪,攜伴而行也許是件不錯的事,可是……如今的她只能坐在輪椅上發呆。 「小姐可喜歡我家大人?」蘇甜一笑起來,兩個酒渦就特別明顯,人見人愛。 「當然喜歡。」她老實地回答,蘇世笑在她心裡就如司徒朝一般。「那我們家大人同西之國的陛下,您更喜歡誰?」「更喜歡誰?」她覺得好難回答,她對司徒暮豈能以「喜歡」兩字形容。「不知道。」你就再別問了,還是替我去書庫取本書吧。「「您想看什麼書?」「隨便挑幾本就可以了。」最主要的是能將不停追問的人支開,長時間的對話讓她厭煩。現在她需要的是安靜,是寧靜,她要自己這顆尋覓流浪的不安分的心沉澱下來,她已沒有能力再四海漂泊。 「我這就為您去取,您若有什麼差遣就叫春花、秋月兩人。」 春花、秋月原是服侍司徒暮的宮女,如今服侍她了。 見蘇甜一走遠,風煙便自己轉動椅輪欲至御花園賞花,但一到殿門口,她只有悲哀地打消念頭,因為有高高的門檻。可以喚人將自己抬出去,可是她不願意。 她杵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地瞪著這礙眼的門檻如死灰。 何時一道不起眼的門檻就絆住了自己欲振翅高飛的心?悲哀啊,她惜如性命的自由已不復存在。 忽然,她身子被一雙手臂騰空抱起,越出了阻礙的門檻,寬廣厚實的懷抱是她再熟悉不過的。 「想去哪兒?」 溫柔的聲音,她的眼淚卻不知為何應聲而落,不願意讓司徒暮看到她流淚的眼,風煙將臉深深地埋在他著龍袍的寬肩上。 「有風的地方。」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他抱著她到了晶亭,坐在皇宮內開挖的晶湖邊,看湖上游禽嬉戲。微風熏人醉,聞著懷中人的發香與體香,他已感到無比的滿足。 多好,她在他身邊。 風煙感受到了風,仰起頭,風吹幹她的淚痕。 「為什麼你總不快樂?」司徒暮盯著她死氣沉沉的臉問,「耍怎樣你才會笑?」 「怎麼才是笑?」她反問,因為她已經確實忘記了該如何笑。 「自由真的是你所想擁有的嗎?」他抬起她的下巴,「沒有了它,你還有朕,不是嗎?」 以前,兩者必須擇其一時,她義無反顧地選了自由。 如今,自由遺棄了她,但他依舊不變。可她要的不是他,而是自由。 合上眼瞼,她不願對上他深情的的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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