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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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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司徒暮倒下不久後,風煙便睜開眼睛,本能說她醒了,自始至終她都不曾入睡。皇宮內的任何東西都是極品,連迷藥也是一等一的好,她不得不感激司徒朝為她送來了如此妙物。 「你看,這回我真的要走了,以後再也不見了…川司徒暮,沒有人能囚禁住風煙的,不管他是誰。」她為躺在地上的他蓋上一條薄被,輕聲道。然後不再多留戀什麼,換上一身王府內侍衛的衣裳,取出藏好的包裹,摘下司徒暮腰間的令牌,融入屋外無邊的夜色。 「我有急事要出城,這是暮王爺的令牌。」西京城門口,侍衛裝扮的風煙向守門士兵揚了揚手中偷來的令牌。 「暮王爺的令牌?」士兵舉著火把照了照欲出緘者手裡的銅牌,然後轉向同伴,「是暮王府的……但今晚上頭有命令……怎麼辦?」 「讓他回去換塊令牌不就得了,省得到時咱們兩面不是人。」另一士兵附在先前那位的耳旁低語。 「今晚牢獄裡逃了個殺人犯,王爺下了死命令,除了刑部的通行令外,其餘人就算是王爺自己也不能隨意進出城門。小子,不是我們不通人情,你還是回王府求王爺給你換塊令牌吧。」 不會這麼巧吧?不早不晚就在今天?她到哪兒去要刑部的通行令?司徒暮那兒嗎?風煙直想撞牆。 沒有選擇的餘地,她沿著老路走至拐彎處,隨後走進一家還亮著燈的大客棧。先將就住一日吧,用化名住在客棧,司徒暮一定不會想到的。 她歎口氣,這已經是第三次逃跑了,事不過三,如果這次還不成功的話……她打個冷顫,依司徒暮的個性,他決不會善罷干休。 夜色在沒有選擇的餘地下漸漸退去,天空的雲彩有了朝霞的影子,在奪目的陽光散發出怒火般的金絲時,時光的流逝令人更容易察覺。新的今日,昨日的明日,風煙逃離暮王府的第二日。 「怎麼樣了?查到什麼線索了嗎?」司徒暮站在王府大廳門口,看似平靜地問侍衛長,惟有聲音裡透出一觸即發的強韌緊迫感。 「守城的軍士說昨夜有人拿著王爺您的令牌要求出但因不是刑部的通行令,所以沒讓她通行。」 還沒出城?還好……得到可靠消息的人微松一口氣。 「給我挨家挨戶搜……還有,把所有客棧都封鎖起來,每一個客人都要搜查,就說是搜查逃犯。要是王府的人手不夠,就到劉將軍那兒借軍隊裡的士隊,挖地三尺也要把她帶回王府。」 「是,屬下知道了。」侍衛長飛速奔出王府。 紅兒靠著牆角站著,驚慌無助地顫抖著,她是害怕。當司徒暮一覺醒來發現風煙不見,質問她時,她就清楚自己大禍臨頭了。 那碗參湯是下過迷藥的,下迷藥的人無疑就是化妝逃出府的風煙。但作為侍女的她一刻不離地跟著風煙,照理不該不知情的,要撇清關係真是有些百口莫辯。 她恐懼地看著一府之主的每一個舉動,就怕他緊抿的生氣的唇會吐出一個「死」字。 司徒暮一動也不動地站著,這次的憤怒似乎已因前兩次的經驗而失去了某種驚詫的溫度。 一而再,再而三地想逃離他嗎?他不允許她如煙般消失,她若真要是風、是煙,那麼他就要成為包容一切的天與地,即使她會消失,也得消失在他的懷裡。 他在秋風中等待。等待嗎?他討厭等待,等待霸權的實現,等待風煙的歸來,一次又一次。但又不可否認,他已習慣等待,他從二十年前就已在等她了。 要等到她的人並不難,要等到她的心呢?她的心門在哪個方向,如風般不辨方向。何時她會盈盈笑著告訴他——「王爺,風煙想留在你身邊。」也許,這樣一句常人口中再簡單不過的話語,等他聽見時已是春蠶絲盡時,更可能他一生都聽不見。在王府滿園的花開了再謝,謝了再開,周而復始生生不息地無數次後,化成荒草後依舊聽不見。但是,他還會等吧,等她的人,等她的心,等她忘記她自由的宿命。 樹梢的黃葉飄落在他肌肉緊繃的肩頭,觸動了他的心,為他帶來想要的消息。他轉首,終於看到了等了一下午的人。她竟然在笑,但笑容只代表兩個字:絕望!風煙並未意識到自己上揚著唇,她已不知該如何面對司徒暮,或者說她根本不知如何面對第三次逃脫失敗的現實。 她看到他靜靜地站在前方,也看到他肩頭的落葉, 好累……要逃離司徒暮好累……她絕望地想。 『折騰了一天一夜,我想你也累了。」他走上前,沒有情緒反應的臉反而令人更懼怕,「紅兒,侍候風小姐更衣休息。」 方才被死亡陰影嚇得顫抖不止的侍女,一聽到這個命令激動得只差沒兩腿跪地磕頭謝恩,她的腦袋總算是保住了。 「是。」她戰戰兢兢地回答。 風煙則仍是一聲不響,麻木地與司徒暮擦身而過,這一次的失敗不知該歸結于天意還是她自己制訂計劃的欠缺。不用多說一個字,她的逃脫,他應該很清楚。 「傳令,將客棧老闆以窩藏逃犯的罪名關押起來,三日後午時在刑場砍頭示眾,所有家人發配邊疆,誅連九族。」他們背對背,但他的大喝聲極為清晰地傳至她的耳中。 風煙全身的血液皆凍結住,令她變為化石。 司徒暮這招算不算是殺雞儆猴? 「還有……挽回的餘地嗎?」她沒有回頭,顫聲問。不是不哀求,她沒想到過她的自由也會殺人。 「你逃走的時候並沒留有餘地,不是嗎?」他的話氣很溫柔,卻只表示死亡的殘忍絕情,「下一次的話紅兒可要小心了。」 風煙痛苦地閉上眼,不要啊……她願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挽回這個命令,可是她清楚司徒暮不會罷休的,他要她再也不敢離開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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