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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豔紅,」脫口而出的同一個名字,帶出的卻是另一種相思,「為什麼你會在這兒?」

  「你還認得出我?你還有臉問我?賈公子,我倒要問問你怎麼會來謝府?」豔紅半是淒涼地譏諷道。

  「我,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不好,年少荒唐,讓你受苦了。」風月場上待得久了,他自是知道何種情況下以何種手段應付何種女人最合適。

  淚順勢落下,她半真半假地嚶嚶而泣。

  怕被人看到,頤祥連忙半哄半勸地把豔紅拉入懷。

  「快別這樣了,你在這兒等我,我找了謝君恩說完事情就過來找你,到時再好好訴說相思之苦。」

  「嗯……」豔紅點點頭,隨後想起什麼似的一把扯住離人的衣袖,「等等,事到如今,總可以把你真實的姓名告訴賤妾了吧?」

  「好,我告訴你,你先放手。」看到有一名謝府的家丁走過來,他急急抽手,「我是頤貝勒府家的五貝子頤祥。」

  「這次你沒騙我?」她走快兩步,攔住他的去路。

  「哪敢,都到這份上了,有這必要嗎?」頤祥苦笑。

  「好,那賤妾在這裡等五貝子。」斂了悲意,她笑得嬌豔如花,使觀者一時失神。若不是老管家適時現身,多半沒有抵禦能力的公子哥兒頃刻間會改變原先的打算。

  「五貝子吉祥,今兒個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正巧咱們家老爺小姐都在府裡。」

  「啊,是啊,那就帶我去見你們家老爺。」慌忙回神的人暗中瞄了眼豔紅,整整衣衫後匆匆走過回廊。然他前腳才走,後腳豔紅就緊跟而上。

  已經不是起初那個輕易相信男人的風塵女子了,有恨有怨更有的是不甘,她要為自己爭口氣,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窗明几淨的書房,粉白的牆壁映出粼粼的湖光。

  細聞彌漫開龍井清香的室內,隱約還飄浮著若有若無的竹葉青酒香。雙目盯著被了朱字的公文,然謝君恩的神思卻飛到方才雲顏在此教謝盈念書的情景,唇角不由挽出一抹不經意的笑。

  「老爺,五貝子到。」蒼老忠厚的嗓音,驚醒夏末的午夢。

  謝君恩起身相迎,心中已略感不妙。

  「五貝子吉祥。」

  「不用多禮,咱們都是一家人,還用得著什麼吉祥不吉祥的。」隨意地挑把椅子入座的人東張西望一番,「怎麼不見盈盈和她的雲教習?」

  果不其然,憑頤貞的個性多半是回頤貝勒府又大鬧了一場,心中有底的人惟有依禮回答。

  「他們出府去買些胭脂水粉。」

  「原來如此,他們不在也好,就我們兩人比較好說話。」

  「是關於我拒絕了指婚的事情嗎?」知道對方來意不善,謝君恩乾脆打開天窗說亮話。

  「也是,也不是。」故意賣個關子,頤祥準備見機說話。

  「此話何意?」

  「姻緣這種事情不足外人道也,頤潔不嫁你謝君恩,總有別的人家要。關鍵是我聽頤貞說,你想娶雲顏雲教習。」

  「啊,是有此打算。」知道又是一個提反對意見的人,謝君恩稍嫌不耐地挑挑眉。

  「其實我不該多言,但為了死去的頤慧以及未出閣的盈盈,有些話還是要告訴你。」

  「關於什麼?」

  「雲顏。」

  他一怔,腦中瞬間憶起那些眾人口中流傳的蜚短流長,想到眾人所確認的雲顏不嫁的真正原因。頤祥見他不開口,便視作默許。

  「說來也荒唐,在我未娶之前,雲顏一直是我的紅顏知己。我也想過迎她過門,但是依她高傲的脾性決不願做小,所以我們才斷了恩義。這件事許多人都知道,拜在雲顏石榴裙下的貝子也不僅我一個,可惜她僅是漢人教習的女兒,門不當戶不對。雲顏是個不甘人後的女子,所以婚姻大事也就蹉跎了。」

  「這同我娶她有關係嗎?」預料中的陳述,早有心理準備的人冷靜地反問。

  「什麼關係?」勸解者一臉大驚小怪,「當然有關係!你是書念多了,變迂腐了!雲顏想法設法要嫁進謝府,沖著的是謝夫人的正室位子!」

  雲顏嫁他是因為謝府正室夫人的名分?這算什麼荒謬的理由?被看作迂腐的左副都禦使好氣又好笑,輕蔑地望向另一人。

  「恐怕你是誤解了雲顏,她從沒說過要我娶她,我拒絕婚事的時候,她根本就不知道我喜歡她。」

  「不會吧?照我看這就是她的心機之深。想當初我和她在眾人眼中分明是兩情相悅的,誰知只因為我不能娶她為正室,她便同我恩斷義絕。」頤祥狡辯,隨口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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