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余宓 > 情人我來當 | 上頁 下頁
十九


  短短幾秒,她從天堂掉落地獄。

  那一刻,她無法欺騙自己,其實她是喜歡崔以平的,可是他的道歉狠狠的刺痛她的驕傲,教她該如何繼續把戲情投注下去?

  她不會笨到去愛一個對自己沒感覺的男人,所以想要回避他,努力當回他的朋友,偏偏這男人不肯如她所願。

  她的手燙傷,他強硬的拉著她去看醫生,一路上,關懷體貼不曾少過,還硬是賴在她家裡不走。

  「喂,很晚了,你還不走?」她瞪著他,臉色陰沉。

  「我記得你還沒吃晚飯,不餓?」他沒將她的冷臉放在心上,笑笑的問。

  「夠了沒?我的手都燙傷了,還想拗我做飯給你吃?」她的心情惡劣到極點,不給他好臉色看,想藉此逼走他。

  高大的身影轉過來,「我有這麼壞心?」他揚起眉頭,「想吃什麼?告訴我,我做給你吃。」

  「你要做飯給我吃?」她的計謀才使出一半,因為他說的話,怔怔望著他俊朗的笑顏。

  「你的手不方便呀!」他瞥一眼她裹著白色繃帶的右手,理所當然的說,然後走進廚房。

  這意外的發展讓梁喜呆住,想了一下,奔入廚房,看見他正打開冰箱,拿出蔬菜和豬肉,煞有其事的準備著。

  「你……不是不會下廚?」

  崔以平沒抬起頭,手上的動作也沒停,「剛才你去擦藥的時候,我上網搜尋一下菜單,我想簡單的妙蔬菜應該不會很難。」

  嗯,先將主菜洗好,然後豬肉切絲……順便煎荷包……唉,炒蛋比較簡單。他拿起鍋子,思忖著該怎麼做出色香味俱全的料理。

  看見他為了自己忙碌的樣子,梁喜承認心底很溫暖,可是溫暖過後呢?她會越陷越深,再也無法退回朋友的位置。

  他明明對她沒意思,為什麼老是用溫柔的舉動勾引她?

  思及此,她的心情浮躁,加上燙傷的手還會疼痛,一時控制不住暴躁的脾氣,緊繃著臉,走上前,用沒受傷的左手推他離開廚房。

  「崔以平,我不想吃,你快回去。」

  「小喜……」他覺得莫名其妙,連話都來不及說,已經來到玄關。「你怎麼了?是怕我做的菜不好吃嗎?」

  她面無表情,「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不想吃。」

  「你忙了一整天,肚子餓著不好。」

  「我若是餓了,會去買東西吃,用不著你費心。」

  崔以平聽見她用疏離的口吻說話,不禁皺起眉頭。還以為她對他冷漠只是錯覺,原來不是……

  「我們不是朋友嗎?」

  朋友?她無奈的扯動嘴角,「因為是朋友,你才這麼關心我?」

  「當然。」他神情嚴肅,內心百感交集。

  那一吻之後,他赫然發現自己的心意,他是喜歡梁喜的……可是,她對那個吻顯得反感,還急著與他撇清關係,他又不是笨蛋,怎麼可能看不出她在逃避他?

  因為對他沒有超乎友誼的感情,她才想逃避吧?

  他猜到的是這點,於是刻意壓抑對她的怦然情愫,偏偏她受傷了……他焦急不已,想要關心她,一路上卻換來她的冷漠,心都不知道中了多少冷箭。

  若他夠聰明,就不該死纏爛打的賴著她,但是他實在無法放下她.

  「已經夠了。」梁喜冷冷的說,「很晚了,你快點走啦!」她不想看見他來擾亂自己的心湖,一時情急,用右手推他,旋即哀叫一聲。

  崔以平連忙握住她的右手腕,關心的問:「沒事吧?」

  「沒……沒事……」大手的熱度從她的手腕傳來,她忘了抵抗,盯著眼前滿臉焦急的男子。

  他的神情宛如心愛寶貝不見一般的緊張……這一刻,她的眼眶一熱,偽裝的冷漠迅速瓦解。

  可惡!這臭小子幹嘛對朋友也這麼溫柔?

  「小喜。」他抬起眼,對上她變得迷蒙的眼眸,深深歎息。「我只是擔心你,想要關心你,不要拒絕我好嗎?」

  梁喜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無意識的點頭,當見到他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時,也傻氣的笑了。

  唉,她怎麼能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他一定是她的天敵!

  有哪個女人可以抵抗崔以平的死纏爛打?梁喜心想,這世界上是沒有的,所以在唾棄自己一百萬次之後,還是讓他進入她的生活。

  因為她的手受傷,梁家喜事暫時休息,這段日子他假借要照顧好朋友的藉口,三不五時出現在她的面前,不但搶著幫她做家事,還做飯給她吃,更扯的是——

  「啊……」崔以平舀了一湯匙的炒飯,湊到她的嘴邊,哄著她開口。

  啊什麼啊?她又不是殘廢,這男人竟然還喂她吃飯?!

  起初梁喜寧死不屈,後來他一再連哄帶騙,她還是可恥的「啊」一聲,當只管張口吃飯生存的廢人。

  越和他相處,她越發現他有不一樣的風貌。

  以前他總是嘻皮笑臉,像個欠揍的浪子一般惹她發怒,而今他變了……不,應該是他讓她看見隱藏在玩世不恭態度下的穩重。

  當她為了燙傷而心煩意亂之際,他會溫柔的安慰她,輕易撫平她的脾氣。

  當她因為行動無法自如而感到挫敗時,他總會不疾不徐的接過她手邊的事情,然後笑著哄她開心。

  她的食衣住行都被他掌控,依賴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一天天過去,即使她的燙傷好了,他仍準時來她家報到。

  這是很恐怖的現象,表示她逐漸沒辦法忽視崔以平,本該壓抑的情感早已破土而出,迅速成長為一棵根基牢固的大樹。

  她搞不清楚他們是什麼關係,卻討厭再度從他的口中聽見「不過是朋友」的論調,而當起駝鳥不願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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