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語綠 > 銀色傳說 > |
| 五 |
|
|
|
「對方是武揚鏢局的總鏢頭……」子儀本想說這將會是一段良緣,可是一想起雨脈那天說的話,不由得背脊一涼。 他實在無法昧著良心說雨脈嫁過去會風平浪靜,因為她居然有「殺夫」這種驚世駭俗的念頭……他不禁搖頭歎息。 想來他還是不適合雨脈那種外表冷靜,內心卻剛烈無比的女子,唯有仲情這樣美麗溫柔的女子,才是他今生命定的娘子。他握緊畫軸,想起未婚妻子,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娘,也該上洛家提親了吧,蘇洛兩家的婚約都過了一年多了。我們是不是該有所行動呢?」 陳氏最怕子儀提起這件事,偏偏—— 「不急、不急,你還是準備上京應考的事要緊。」 「娘,上京應考是兩年後的事,而仲情今年都十六了。再拖兩年,恐怕洛家也不樂意了。更何況成家立業,先成家、再立業,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好了,你別說了。這事我會和你爹好好商量的。」陳氏實在說不過兒子,只好先敷衍幾句再說。 個性耿直的蘇子儀對娘的焦慮和猶疑絲毫無所覺,很高興娘終於首肯了。至少這樣一來離成親之路又邁進了一步,他滿心歡喜。 「娘,那我走了。」 蘇子儀輕快的步伐和陳氏此刻的心情正成反比。 「小姐。」玉嫂走近陳氏身邊,這麼多年來,她對主子的稱謂從沒變過。 如今,也只有她能分擔、瞭解陳氏的憂慮。 「怎麼辦?我怎麼能讓她成親?這洞房花燭夜,不就什麼都穿幫了嗎?」 「小姐,您也別煩惱這麼多,子儀是我們從小一手帶大的。這麼多年來,那男女之事咱們也都沒讓她知道。洛家那邊是個千金大小姐,我看也是啥都不懂。兩個年輕人,哪能出什麼亂子?」 「話不能這般說。這成親之後,老爺和洛家那邊必定急著讓他們生兒育女,這……這根本不可能嘛!到時,一追查原因,那該如何是好啊?」 「這……」連玉嫂也答不上來了,只好歎氣。「唉,走到這裡,也只能將錯就錯,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當年這麼做,是不是害了子儀一生?」這是為人母最大的愧疚。 「怎麼會呢?小姐你想想,子儀這麼有才情,要不是咱們把她當男孩養大,她哪有可能發揮所長,還能考上秀才,光耀門楣呢?依我看,子儀若不是以男子身分長大,那才叫委屈!想想,別說讀書了,恐怕這時她早已嫁人,生了一堆兒女,年紀輕輕,就如同她那幾個姊姊一樣,得侍奉公婆、丈夫,還得做牛做馬,撐持整個家……」 王嫂說得沒錯,那正是陳氏和幾個女兒的生活寫照。這種生活,對子儀而言,確實太辱沒她的才能了。 「她應該是個男孩的,為何老天這麼不長眼?」陳氏唉聲歎息。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玉嫂的個性務實,不會如同陳氏那般,淨想些不可改變的事。 「只希望能有奇跡發生,最好和洛家這門親事就這麼算了。」陳氏祈求上天。 「會嗎?哪會有這麼巧的事!?」玉嫂不信。 奇跡真的不會發生嗎? 那,也很難說—— 洛府 洛仲情在梳妝鏡前一站,仔細打量著自己。 鏡中的美人,有著一頭光潔而烏亮的秀髮,白裡透紅、如凝雪脂般的玉容,均勻細緻的彎彎柳眉,盈盈秋瞳:尖而小巧秀麗的鼻子,鮮紅潤膩的飽滿朱唇。 「洛仲情呵洛仲情,怎樣的男人才配得上你啊!」她對自己的模樣深深迷醉,不由得對鏡中的人兒喃喃自語。 她自小就知道自己的美貌,更知道沒有一個男人能抵擋她的魅力。因此,她不但對自已有著極大的自信,在心底,其實更有著期許。 本來嘛——憑她的條件,理應配個最好、最有權勢、最有錢的男人。 「小姐。」侍女敲門進來,手中捧著畫軸。「小姐,您瞧,蘇公子又給您送詩畫來了。」侍女一臉欣羡。 「這蘇公子不但才氣縱橫還浪漫多情,長得又斯文俊秀,幾乎每天都會送您他自己親手寫的詩。」侍女捧著臉,夢幻似地歎道:「唉,小姐您真有福氣,能嫁給這麼好的夫婿。」 洛仲情冷睇桌上的詩畫一眼,眼中非但毫無欣喜之情,反而帶著一抹嫌惡。 詩畫,又是詩畫。真煩! 他難道不會送些珍珠首飾?就只會送些個不值錢的東西! 真不知道爹的腦子是出了什麼問題?竟要她嫁給那個又窮、又死板的書呆子。 原本她是有機會入宮的,憑她的姿色,當上後妃是絕對沒有問題的。真氣人!爹為什麼就是不讓她入宮?思及此,洛仲情忿忿地咬著下唇。 「小姐,要不要我把這些畫軸給您掛起來?」侍女沒看出洛仲情的不悅,還興致勃勃地問道。 「不用,放著就好,你下去吧!」 她現在心情很差,不想看見任何人。一直以來,在所有人面前她是個乖巧柔順的女子,因為她很清楚唯有如此才能贏得眾人的喜愛。可她現在實在無心做戲。 「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她揮手示意侍女退下。 「是。」 侍女正要退下,前廳突然傳來巨大的吵鬧聲。 「不好了,三小姐!」慌慌張張跑進來的是洛府總管。 「怎麼回事?」侍女也跟著緊張起來。 「你別問。」總管甩開侍女的手,並命令道:「快,快幫小姐收拾些細軟。」 「到底怎麼了?」洛仲情蹙眉問。 「是衙門那邊派人來要帶走三小姐,聽說是要把小姐獻給穆王爺。」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