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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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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而言,她不過是個新鮮有趣的玩具。從頭到尾他一直在操縱她,看盡她的出糗、苦惱、擔憂,現在所有謎底都已揭曉,是不是她也失去了吸引他的唯一理由? 這樣一來,他應該很快就會玩膩她這個玩具了…… 蘇子儀很快就厭倦了王府裡一成不變、乏善可陳的生活。 每日雞鳴即起,梳洗打扮之後,便是伺候王爺上早朝。他走後一直到他晚膳回府,她一整天就空白了下來。 沒有人能陪她聊聊天,侍妾們成天談論的,不外乎首飾衣服打扮那些瑣碎的事,她覺得自己在她們之中實在格格不入。 現下,讀書成了她生活唯一的重心。 可是,讀書有什麼用呢?有時她不禁自問。 她已經不可能圓她的狀元夢了,如果她——輩子得待在這令人窒息的穆王府裡,讀再多書也比不上學些刺繡、彈琴那些女人家該會的事物吧? 只要一想到這個,她還是下意識地感到反感、抗拒。 當個男人多好!過去她想到哪兒就去哪兒、想大步走路、仰頭大笑、和朋友秉燭夜話、談論時事、喝酒歌唱,這些都不會有人反對;而今呢?只要她稍微大聲講話,就會引來旁人指責的眼光。 「小姐,該歇息了。」雙雙溫柔的聲音喚醒她的沉思。 蘇子儀回過神,抬頭看她,下意識地問:「王爺呢?」 雙雙的表情尷尬。「王爺他今晚可能不過來睡了。」 「怎麼?他出門去嗎?還是在書齋裡熬夜看公文?」 「王爺沒有出門。」雙雙回避她天真的視線。「也不在書齋……」 蘇子儀呆愣一下,片刻,她懂了。那認知像一把利斧砍中她的心臟,讓她疼得幾乎窒息。 「喔!對喔!當然啦——」她擠出笑容。「他——定到別的侍妾那兒過夜了。」 她打一下自己的額頭。「唉,我怎麼那麼笨。居然問了個蠢問題。」 「小姐……」雙雙憐憫地瞅著她。「您……沒事吧?」 「沒事。」僵硬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當然沒事、今晚沒人來煩我了,我可以早點休息了。」她像個沒靈魂的布娃娃一樣走到床前,脫鞋、躺下、蓋上棉被。 一切表現平常,卻也同時更令人感到不平常。 「小姐。」雙雙站在她床前,看她死命緊閉的眼,歎了口氣。「我知道這事有多難受。可是男人就是這樣,更何況是像王爺這樣集權力和富貴於一身的天之驕子,他可以擁有的女人自然也就多。」 她很清楚。雙雙說的她早就想過了。 他有一整個後宮的女人,當然不可能專寵她一個。 這——天遲早會來,只是她不知道真正面對時,會是那麼地心痛。 「雙雙,」蘇子儀睜開眼與她對視。「我懂你的意思。」她緩緩勾起一抹苦澀的笑痕。「我不會再有任何不切實際的期待了。」 不再相信,那所謂一生一世的愛戀、永志不渝的深情。 「放心吧,我會好好的。」只要沒有期待就不會有失落,沒有愛,就不會再心痛。 雙雙一點都不相信她過於平靜的反應,因為她看見了蘇子儀眸底的濃濃哀傷。 在王府多年,雙雙又怎會不懂小姐真正想的是什麼呢?只是,她也無能為力呵! 「那就好,小姐您早些休息吧!」雙雙懂得有些事不須說破的道理。 雙雙吹熄了燭火,放下紗帳,冷清的房裡因黑暗的來臨更顯空虛寂寥。 一切的聲響都遠離之後,蘇子儀睜開眼凝望著紅色帳幕——無聲的淚水滾入枕巾。 蘇子儀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覺自己正走在清涼如水的夜色中。 沿著月光照耀的小徑,她站在趙尋寢居外頭。 為什麼她會無意識地來到這裡,她自己也無從解釋。 他不見得會在房裡。過去兩個月來他每晚都睡在她房裡,也許他此刻正在某個侍妾房裡也說不定。 她究竟在幹嘛?難道真得親眼目睹,才會心死。 無聊!她的舉動簡直就如一般棄婦一樣沒志氣。 她忿忿轉身,打算回房。 驀地,背後傳來女子的嬌笑聲。她心一驚,連忙躲進一旁的草叢中。 從趙尋房裡走出來的是一對濃妝豔抹而且頭髮凌亂的嬌媚女子,她們一臉幸福饜足的表情刺痛了蘇子儀的眼。 一對!?兩個!?兩個女人!? 那淫賊!居然……蘇子儀怒氣騰騰地站起來向前走。 憤怒使她的眼前變成火紅一片,她根本看不見前方的路徑,驀地,「唉呦!」她狠狠地摔在地上。 不,不是地上,好像……好像壓在某種柔軟的物體上。 「啊——」她驚叫出聲,往下一看,她居然是壓在一對衣衫凌亂的男女身上。 她的叫聲迅速被人捂住。 蘇子儀轉動著驚怒的大眼望著制住她的人、她想起來了,那女的是趙尋的侍妾小蠻,而那男的好像是一名侍衛。 他們,三更半夜、衣衫不整、草叢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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