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小丫鬟(3)_語綠

三

　　婉荷當然清楚這點，只是，陳文晌越是對她好，她就越不能給他任何一點錯覺。

　　「真的不用了。」婉荷匆匆地說，正打算返身避開他，一聲嬌蠻的怒斥就在身後響起。

　　「你這死丫頭！在這裡做什麼！」柳翩翩跟著陳文晌而來，把他和沈婉荷談話的情況都看在眼底，心頭的妒火頓時熊熊燃起。

　　那個陳文晌，說什麼孤男寡女！他和那死婢女公然調情怎麼就不見他回避了？

　　「小姐。」沉婉荷頷首。「奴婢正要給廚娘送柴火去。」

　　「那你還不快滾，還有時間在這裡偷懶？我待會兒一定要告訴總管去，叫他扣你這個月的薪餉！」

　　「小姐！」婉荷駭然抬頭，小臉倏地刷白。

　　她可以忍受任何無理的指責，甚至是繁重的工作，但她可不能少了薪餉，否則娘的藥費就沒著落了。

　　「請您別這麼做！求求您。」婉荷腿一軟，跪了下來。

　　柳翩翩得意地揚起嘴角。一向高傲的婉荷跪在她面前的模樣，帶給她莫大的滿足。

　　「怎麼？你也會求我了？你們這種人就是下賤，不給你一次教訓永遠學不乖。」柳翩翩邪惡地一笑。「就這麼決定了。這個月的薪俸扣下來，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偷懶。」

　　「不──」婉荷滿含恐懼地抬眼看她。

　　「柳小姐，你怎麼可以這麼不講道理？」陳文晌義憤填膺地代婉荷出頭。

　　他不說還好，他越是維護婉荷，柳翩翩就越生氣。

　　那賤丫頭究竟用了什麼妖法，居然把她的陳夫子迷得神魂盡失？

　　柳翩翩惡毒地瞪了眼猶跪在地上的婉荷，她那楚楚可憐的模樣登時讓她恨得牙癢癢的。

　　「臭丫頭，你真行，連陳夫子都為你而罵我。」

　　婉荷慌亂地直搖頭，她不知該如何為自己辯駁。

　　但她知道自己有大麻煩了，小姐顯然把她當情敵了，她知道女人對這種事向來是最小心眼的。

　　天！她是無辜的啊！

　　「我沒有……」婉荷委屈又無奈。

　　「婉荷，你沒有必要解釋什麼！」陳文晌義正辭嚴地說道。他忿忿地面對柳翩翩。

　　「婉荷沒有錯，你這跋扈又刁蠻的女人，早該有人教訓、教訓你了！」

　　「你……你說什麼？」柳翩翩漲紅了臉，被心上人這麼無情的斥責，教她怎能忍受。

　　「陳夫子，您別說了！」婉荷不禁在心底暗暗叫苦，這下子更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就是要說！」陳文晌書生的倔脾氣一發作起來，擋也擋不住。「婉荷你別怕，這種主子，不要也罷，你別待在柳府了，嫁給我！」

　　此話一出，三個人之間頓時陷入窒人的沉默。

　　三個人的臉色各有不同──陳文晌是滿面紅光；沉婉荷臉上是一片慘白；而柳翩翩的臉色，則是氣成鐵青。

　　「小姐您別誤會，陳夫子不是認真的。」婉荷看也不看陳文晌期盼的眼神，她在乎的只是她與娘在柳家還能不能待得下去。

　　「賤丫頭！」柳翩翩那張美麗的臉龐如今佈滿猙獰的恨意。「你給我記住！」

　　「小姐……」

　　沒等婉荷說完，柳翩翩就忿忿地跺腳，扭腰轉身離去。

　　「婉荷姑娘，別理她了。」陳文晌熱切地站在婉荷面前。「我方才的話是說真的。」他一向白皙的臉上因激動而泛紅。「請嫁給我！」

　　沉婉荷瞪他一眼。「陳夫子，請別開玩笑了。」她的頭隱隱作痛起來。

　　陳文晌張大了嘴，看著婉荷轉身離去，失望的想著──

　　怎麼可能？她竟然拒絕了？

　　沈婉荷則是滿心憤怒。她一點也不為陳文晌的求婚而心動，只覺得沮喪和憂慮。這下子不知道小姐又要如何為難她了。

　　唉！她該怎麼辦？

　　「小姐！小姐！」侍女春蓉掩不住興奮地跑進柳翩翩的房間，驀地止住步伐，訝異地張大眼，「小姐？您在做什麼？」

　　只見小姐的繡床上一片混亂，柳翩翩坐在床上，手裡拿著一把銳利刀剪，面露凶光，正瘋了似地剪繡被出氣，她眼底赤裸裸的怒恨，真的──

　　好嚇人呐！

　　「幹什麼？」柳翩翩瞪看春蓉一眼。

　　「小姐，」春蓉討好地一笑。「怎麼了？是誰惹您生氣了？」

　　「還不是那個死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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