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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夜深人靜,書房的燈還亮著。雷文國王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室內,狂飲烈酒。

  這是他唯一允許自己的放縱。

  白天,他把自己的行程排得滿滿的。他處理政務、接待外賓,投入慈善工作。他照常的微笑、握手,接受群眾的歡呼。

  但每個接近他的人都看得出他有多不快樂。

  他常心不在焉,很少談話。碰到任何有關艾琳的事,他就會繃著臉走開。

  為什麼?他問自己。

  為什麼他會如此想念她?

  那個女人不過是個騙子。她和其他女人一樣,想要的只是他的錢、他的地位。不同的是,她心機重、演技純熟,她比任何一個女人都懂得如何挑動他。

  他好恨她,恨她在給他一個美麗的夢之後又奪走它,更恨她竟然拍拍屁股走人了,甚至不給他一個機會懲罰她!可惡!做錯事的人是她,為什麼她可以輕易地離開!

  他卻留下來痛苦……

  痛苦,如此的痛苦……

  「別喝那麼多酒。」

  洛斯的歎息從他身邊傳來,他才發覺自己竟醉倒在地毯上。

  他撐起身子,踉蹌地站起來。

  「那麼想她,為什麼不去找她?」

  雷文沉著臉不答,繼續喝他的悶酒。

  「我明天去臺灣。」洛斯平靜地說。「我決定娶沐晴了。」

  雷文僵硬地點點頭,「很好。」

  「你不問我艾琳怎樣了嗎?」洛斯突然再也忍受不了父王頹廢的模樣,再這樣下去他很快就會把自己整死。

  「你不關心她過得好不好嗎?你真的不在乎嗎?」

  雷文咬著牙,似乎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我不在乎。該死!我為什麼要在乎她!」他咆哮道。

  「很好。」洛斯淡然地瞥視他。「那她是死是活也不關你的事了。」

  說完他轉身走向門口。

  「站住!」雷文喝道。「你是什麼意思!?」

  洛斯緩緩轉過頭來,「沐晴告訴我艾琳生了很重的病。」

  「什麼病!?」雷文的呼吸突然停止。

  「你想知道為什麼不自己去發現!?」洛斯冷淡地說完,就丟下雷文走了。

  雷文站在當場,一種強烈的焦慮燒灼著他的心。

  她不該生病或是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死去。知道她還活著對他很重要,如果她死了,他就得面對一個可怕的結局——

  他再也見不到她了。

  再也不能想像她正愉快地生活在那座遙遠的東方小島,也不能再想像他會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與她相遇,甚至不能想像她有一天跑到他面前,痛哭失聲地請求他原諒她,並說愛他。

  他猛地站起身,片刻之間已經有了決定。

  無論她是否在意他、無論她是不是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

  他愛她。

  他要去找她!

  艾琳覺得好累。

  她的嘴巴因長久保持笑容而僵硬。坐在她對面的是某外商銀行的經理,人長得還不賴,剛死了老婆,收入又穩定,以所有的標準而言都是個好對象。

  可是,她無聊的想哭……

  一整個晚上,他講的全是那些專業術語,教她直想打呵欠,叻!有沒有搞錯!?

  她的雷文從不會讓她覺得無聊……

  而且他才不會擦那種噁心的髮油……

  不知不覺地她居然把方經理拿來和雷文作比較了。

  NO!NO!不能再想他了!齊艾琳生氣地斥責自己。

  她不是決定了嗎?她為雷文流的眼淚已經夠了。現在她回臺灣了,就要徹底把他忘掉,過自己原來快樂的單身女郎生活——包括享受男人的追求。

  齊艾琳以堅定的決心,對那個方經理露出一個嫵媚至極的笑容。

  「嗨,餐廳裡太吵了,我們開車去兜兜風怎樣?」她還附贈了一個嬌俏的秋波。

  方經理看傻了眼,一顆心像小鹿亂撞。

  「好,好,好……」他忙不迭地點頭,慌張地站了起來。

  像個急色鬼,一點都不像雷文那般優雅。

  艾琳的心底閃過這樣的念頭,但當然——

  很快地又被她壓下去了。

  沐晴在機場等候洛斯。

  為了怕引來媒體及不必要的政治聯想,洛斯持的是改造過的護照,混在一般旅客中抵達中正機場。

  「洛斯!」

  他高大的身形在人群中十分醒目,沐晴飛奔到出口處,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他以更強勁的力道回擁她,還不顧一切地在大庭廣眾之下,狠狽地吻住她。

  「這是最後一次了,我再也不許你離開我這麼久。」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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