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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沒錯,你覺悟吧!」語落,男人一把捉住她。

  那婕尖叫,想也不想,反握住男人的肩,一抬腿,膝蓋重擊在男人鼠蹊部,男人殺豬似的慘叫出聲,放開了她。

  可是她的危機並沒有因此解除,後面的三個男人見同伴受傷,怒叫:「臭女人!」

  他們一擁而上,把那婕圉住。兩個人捉住那婕的手臂,這回那婕再不能掙脫。

  「把她帶走!好好教訓她!」抱著下體,齜牙咧嘴的男人下令。

  「是,堂主!」

  那婕心驚。這回在大路上,她還有一絲生機,萬一被帶走,那她就完蛋了。

  她於是放聲尖叫,試圖引來路人。

  雖然那效果實在有限,一來已是深夜,二來雨下得很大,路上根本沒有人——

  「臭女人,叫什麼叫!」

  「嗚!」那婕痛呼出聲,其中一個男人毫不留情地一拳打在她肚子上。

  劇烈的疼痛侵蝕了她的心智,她的意識變得模糊。

  不,不能暈倒,不能是現在。

  「救命!救命啊……」她喊,但聲音已不覺弱了下來。

  「這叫!」

  男人再補上一拳。

  那婕再吐不出任何聲音,疼痛佔據了她所有感官,她的身體軟倒。

  這一刻,她看見死神正向她招手——

  關靖駕車經過滂沱的雨夜。剛送走程羽珊,結束了一個浪漫的燭光晚餐,他卻有種如釋重負之感。

  為什麼?他在紅燈時停了下來,瞪視著擋風玻璃上瘋狂揮動的雨刷。

  為什麼程羽珊那張神似柔柔的臉,不能再讓他心動?他帶她去以前他們常去的那家餐館,他讓她坐在他們的老位子上,一樣的場景、一樣的音樂、一樣的燈光。

  「什麼?一整晚他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另一個女人的臉?一個被濃妝掩蓋、倔強又世故的女人的臉?

  為什麼?難道——他忘了柔柔?忘了他們曾經深刻的愛過?

  這個念頭讓他倏地一驚。

  不!他不能接受!

  他是個信守承諾的人。他答應照顧她留下來的花圃,他做到了;他說過會一個人好好過下去,他做到了;他對著在他懷中漸漸冰冷的柔柔承諾,要永遠愛她……

  永遠!而現在不過過經了短短五年,他怎麼能對另一個女人產生這種異樣的心動?

  強烈的罪惡及自我厭惡讓他掐緊了方向盤,他不能容許自己忘了對柔柔的愛。

  柔柔是個孤女,他們的女兒又沒留住,如果連他都忘了柔柔……究竟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能證明她曾經存在過?

  沉溺在自己的思緒之中,關靖渾然不覺燈號已變,直到後方車輛不耐煩的喇叭聲喚醒了他——

  他正要放開煞車,眼角的余光無意瞥見路旁騎樓下,幾個大漢園著一個女子。

  那女人——是那婕?!

  血液一瞬間流失,他全身冰寒。拉起手煞車,再也不管後面的車是如何憤怒的狂鳴,他開了車門,就把車丟在十字路口,沖人大雨之中。

  「你們要做什麼?!」關靖怒目直視著架住那婕的男人。

  「關你屁事,聰明的就別管我們兄弟的事。」

  「放開她。」

  男人們甩也不甩他,「帶她走。」為首的人一下令,他們就架著那婕走。

  「我說放、開、她!」關靖陰冷的嗓音傳來,隨之厚實的大掌落在那首領的肩上。

  「你——」男人回頭正要開罵,關靖早已出手,在他的下巴揮出狠狠、重重的一拳。

  「啊——」幾分鐘前才抱著下體發出慘叫的男人,再度殺豬似的叫出來。

  「放開她。」他震怒的表情和野蠻的眼神,散發一種強悍的氣勢。

  大漢們面面相覷,在同伴的眼中看到相同的不安。

  「滾!」他厲聲命令。

  就算最後的一聲怒斥沒有讓大漢們畏怯,關靖在堂主臉上補的一拳,也足以讓他們害怕。看著平日囂張的堂主只能捂嘴慘叫,他們不由自己地放開那婕,匆匆隱人雨夜之中,甚至忘了帶他們的堂主一起走。

  關靖沖上前,及時撐住差點軟倒在地上的身體——

  「那婕,你沒事吧?!」一個憂急的聲音對她吼,一雙強壯的手臂環住她。

  那婕的感覺仿佛自層層濃霧中穿出來,然後腹部的劇疼令她皺緊眉頭,她強迫自己睜開沉重的眼瞼——

  一張放大的剛毅臉龐對上她的眼。她一定是在做夢吧?!那婕想。關靖不可能用那種焦急、關切的神情看她,他不可能這樣溫柔地抱著她,仿佛她是易碎的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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