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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好可笑……

  好可笑啊……

  思佳接下來的日子都待在醫院,跟言曜宇碰面的機會變得少了,公司她也不去了。她想開了,反正有他,其實她上不上班,也沒有多大的影響。

  她變得沉默,吃的也很少,睡的更少。偶爾他要求跟她做愛,她配合度很高,但她太柔順了,柔順得反常……

  他皺眉看著她的改變,縱然是在遇到挫折的時候,最脆弱、最難堪的時候,她都不曾屈服,不曾像此刻一般的消沉。而那個不服輸、驕傲又美麗的女孩不見了。

  他說服自己是因為父親生病的關係改變了她,可是又好象不只是這樣……

  言曜宇有些慌亂,宛如即將失去某種極端重要的東西,可是他又無從挽回……

  又過了幾個月。

  一天,在辦公室接到李嫂的電話,她說了盛百成過世的消息,言曜宇沒有任何感覺。沒有高興,當然也不可能難過。他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個陌生人一樣。

  「她……還好吧?」他問李嫂。他關心的只有思佳。

  「嗯?看起來很平靜,應該是已經可以接受這個事實。」

  「我今天會早點回去。」說完這句話,言曜宇掛上電話。

  喪禮訂在一個禮拜以後。參加的人不多,僅是一個簡單而隆重的儀式,在附近的教堂舉行。

  思佳一襲黑色的洋裝,蒼白的臉孔和大眼裡噙著淚水的模樣令人動容。

  他沒有為死者致意的意思,卻沉默的站立在教堂的一角,默默看顧著背對他、坐在最前面位置的小女人。

  盛百成葬在教堂旁的墓園。

  所有的儀式結束,漸漸地人也散了,思佳卻一直靜默的站在父親的墓前,眼睛沒有離開墓碑,不知道在想什麼。

  「該回去了。」他出聲。事實上,他一直等在離她一段距離之外。

  出乎意料的,她答應得很乾脆。

  駕車與她返回別墅的路上,她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怔怔望著窗外。

  他們在沉默中進了家門。

  「要不要吃點東西?」他問。他注意到今天她一整天滴食未進。

  她搖搖頭,轉身走向樓梯。手握扶梯,她突然又沉吟了片刻,轉回頭。

  「我們可以談談嗎?」

  言曜宇挑眉。

  穿著喪服的她有種鎮靜沉穩的氣息。再一次,言曜宇有種摸不清她現在正在想什麼的不安感。

  她的視線停留在地毯上的一點,過了幾秒鐘才抬頭直視他。

  「我要離開,已經訂好明天的飛機。」

  他像被人甩了一耳光,震驚、錯愕,然後是憤怒。

  「誰說你可以走!」

  嚴厲猙獰的面孔已經不能令她害怕,她冰冷的直視他。

  從她的眼中,他看見了無畏和堅決。

  「我的去留不需要別人的同意。爹地過世了,你已經沒有可以綁住我的東西了。」

  一股寒意直竄上心,言曜宇必須極力克制才能不顫抖。

  她要走了。她說得對,這回他再也沒有可以留住她的東西……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了後深吸了一口。他很少在她面前抽煙,現在他卻覺得有這個需要。

  他臉上的表情隱藏在白色的煙霧後面……

  「你就這麼等不及要離開我?這些日子想必你忍耐得很辛苦。」他忍不住譏諷道。

  思佳低下頭,「跟你在一起很痛苦,我再也不想這樣下去了。」

  一次又一次的身體結合,心卻離得好遠好遠……

  這麼痛苦、這麼難堪、這麼卑微的愛著一個人,她不要。

  言曜宇聽在耳裡的是她的拒絕,她說跟他在一起很痛苦。

  對她而言,只有痛苦而已嗎?他苦澀的扭曲了嘴角。

  「好吧,你要走就走。」丟下這句話,他拋下她,轉身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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