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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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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umn 「磐石」貨運公司,是近年來崛起的新興物流公司。 它原本只是一群卡車司機所組成的貨運行,但由於其主事者獨到的眼光,積極爭取與連鎖超商和各大賣場的結盟合作機會,因而這幾年以幾十倍的成長迅速擴大當中,很快就超越了一些老字號的貨運公司,往市場龍頭的寶座邁進。 雖然如今它的市值已經逾億,而且在全省各個地方都有分支機搆,但它的總部還是設在十年前草創的地方——個位於市郊的老舊建築物。 星期六下午,「磐石」貨運裡還是和往常一樣,大貨車進進出出,電話傳真機鈴鈴的響。在這裡工作的員工很早就認命了,做這一行可不像一般坐辦公桌吹冷氣的上班族一樣,更別提什麼周休二日了! 石震宇走進辦公室,原本還傳來一些笑鬧聲的辦公室,一下就因為他的進入而變的一片死寂。 幾個剛交完貨,正跟辦公室的兩朵花聊天打屁的司機,一看見他,也立刻立正站好。 不是因為石震宇是個嚴格苛刻的老闆,事實上,他是個算得上公平而且慷慨的上司。只是光看他冰封般的酷臉,和總是抿得死緊,像是從沒有笑過的雙唇,就不由得令人心生敬畏。 「老……老闆好……」 石震宇感覺到周遭氣氛的改變。 他知道他的員工怕他。他不是故意造成這種印象,但一直以來,他的長相、他的身形,一直給人一種比實際年齡老成嚴肅的感覺。因此他身邊的人也就不自覺地對他產生距離感,他們敬他,甚至不太敢跟他說話。 身為一個老闆,這對他而言是好的,至少他的員工不敢打混偷懶。但身為一個男人,就連由他帶大的冰蘭都怕他,對他而言,就是一種煩惱。 在所有人之中,只有兩個例外,一個是秋晨,一個是他的爺爺。 石震宇對員工們點點頭,星期六的下午,他不想他的存在造成員工更多的壓力,於是他走進辦公室,從桌上拿了幾疊財務報表,打算回家看。 石震宇的家就在公司的旁邊,對他而言,在哪裡辦公並沒有差別,家裡的書房反而靜一些。 他從側門走進石家的小花園。石家是一棟古老典雅的日式建築,家裡的人口很簡單,只有石震宇、他的爺爺石鎮堂和冰蘭。 走過客廳,只見石鎮堂正對著石家祖先的神主牌位撚香祈禱。 說到這石家的老爺爺,個性古怪,幾乎沒有什麼朋友,唯一的嗜好就是種花,再采就是成天對著死去的老伴和兒子、媳婦的牌位喃喃自語。 說也奇怪,石震宇一進門,石鎮堂的嗓門便突然提高了。 「……老伴,我真沒用。阿宇都三十幾歲了,還沒結婚生子。我們石家三代單傳,阿榮跟阿珍死的早,只留下阿宇一個孩子。 阿宇是不錯啦,從小就懂事。阿榮、阿珍走的時候,他還只有十幾歲,剛上大學。別人家的孩子上大學都是由你玩四年,我們家阿宇因為我身體不好,沒辦法賺錢,就一個人負擔家計,去跟人家學開貨車。不但要養我這個老頭,還要照顧小冰蘭。 阿宇是很乖啦,可是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他整天就忙著賺錢,到現在還不把冰蘭娶進門。人家冰蘭也已經快要大學畢業了,真不知道阿宇在磨菇什麼…… 「爺爺,夠了!」 石震宇聽老人家碎碎念,剛開始還勉強忍住,後來越聽越受不了,臉也越來越綠。他哪裡不知道老頭子的意思,這些年明示、暗示都不下數百回了。可是話一扯到冰蘭,他就無法忍受。 石鎮堂轉頭瞪孫子一眼。 「你這孩子越來越不孝了,我跟你奶奶、爸爸、媽媽說話,你插什麼嘴?再說我有說錯嗎?你也不想想你已經三十好幾了……」 石震宇揉揉隱隱泛疼的太陽穴。 他錯了,根本就不應該挑起這個話題。 「爺爺,」他疲倦的開口。「我知道你想我早點結婚,可是——」 「知道?」石鎮堂怒道。「知道你還不趕快?你知不知道我看你這樣有多著急?冰蘭那麼好的女孩子,長得漂亮,個性又溫馴聽話,萬一被人家給搶去了……枉費我們石家把她養這麼大,做人家的老婆可就虧大了!」 石震宇聞盲深鎖眉頭。 「爺爺,你怎麼可以有這種想法?我們收留冰蘭、照顧冰蘭,是出於自願,並不是要她報答我們,或是嫁進我們石家。」 「是『你』沒有這種想法!」石鎮堂反駁。「我早就把冰蘭當成我的孫媳婦。除了冰蘭,我不要別的女人當我們石家的媳婦。」 「爺爺!」老頭子專斷的想法讓石震宇大為反感。「這種事不是你一個人可以決定的。」 「哼!你敢說你不喜歡小冰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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