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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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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葒凝希望自己是聾的,真是如此,就聽不見他的話語,可惜她聽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他只是在囈語,但並沒有因此而稍減那椎心的痛苦。就連昏迷不醒時,他心中想的依然只有段芸心…… 沒有她,一點都沒有…… 葒凝淚眼淒迷的放開他,皓騰的眼再度闔上,似乎再度陷入昏迷之中。 他的熱度似乎更高了,葒凝心痛地看他揪緊了眉心。擔憂、恐懼、無肋、挫敗,所有的情緒突然一湧而上—— 「陸皓騰!」她含淚怒喊。一旦話逸出唇畔,就再也止不住了,在一聲聲混雜了痛苦、怒氣的叫喊中,她槌打著他的胸膛。 「你不能死,可惡!我還沒讓你愛上我,你怎敢就這麼死了,你這懦夫!醒過來,該死的你……」 他一動也不動,默然地承受著她的怒駡、攻擊,葒凝停下槌打的手,崩潰地痛哭失聲。 「醒過來……求求你——」 是他嘶啞的呻吟喚醒了她。 葒凝睜開眼,發現清晨的曙光已照進山谷,顯然昨夜她是力竭後倒臥在皓騰身旁睡著了。 她先摸摸他的額頭,發現熱度已經消散了。還來不及釋然,他一聲聲飽含痛楚的呻吟則讓她心都碎了,她無限溫柔地在他耳畔低語。 「沒事的,平靜下來,你安全了,很快就會好起來了,噓……」 她輕觸他胸膛的手被他緊握住,他像個即將溺斃的人緊抓住最後的希望。 他是如此依賴著她,那令她油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他緊攏的眉頭放鬆了下來,微微扯動了唇角,似乎是個微弱的安心微笑。 這一次葒凝不再錯誤的假定他認得出她的聲音,她知道他以為她是段芸心——他溫柔可人的妻子。 她不在乎了,她願做任何事來女撫他,只求他能好起來。 「沒事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一波波的痛苦像潮水般吞沒了他,陸騰盡力和它們對抗,但沒有用,它們愈來愈強,愈來愈無法忍受。 然後是熱,火燒似的熱。 他蠕動著,想逃脫這無邊際的痛,然而全身卻像灌鉛似地沉重。 突地,有一雙冰涼的小手撫摸著他,減輕了他的炙熱和疼楚,他還聞到一抹淡淡的茉莉香味…… 是一個女人,他很熟悉的女人…… 可是他的腦袋像被層層禁錮住了,想不起來那香味是屬於誰…… 她的聲音好輕、好柔,撫慰著他的恐懼。可是她聽起來如此悲傷,他可以感到水珠滴在他臉頰。 她在哭。不知怎地,他就是知道她在哭。 突然他想起那香味是誰的了—— 葒凝-那個驕縱刁蠻卻又美麗絕倫,有如蛇蠍般狡猞心腸的女人。 不可能會是她- 她不會哭的,她一向高傲自負,那樣無助哀戚的淚水不可能屬於她…… 應該是芸心,他那柔弱無助、楚楚可憐的妻子…… 陸皓騰掙扎著,他要衝破那層層迷霧…… 「芸……心……」他喊了出來,聲音卻有如火燒般粗嘎細小。他費勁的張開了眼睛,看到那個一直在照顧他的女人。 居然是葒凝! 她溫暖柔軟的語音戛然而止,撫摸他的手也頓時僵凝。在她眼中,他看見了傷害—— 她唇角勾勒起一抹自嘲的苦笑。「你很失望吧?我不是芸心。小過不管你再怎麼不情願,也只好暫時忍受我了。」 不-他想開口,想向她解釋,並非不樂意見到她。可是他張開嘴,喉嚨卻啞得無法說出任何話…… 「你渴嗎?想喝水?」 她將沁涼的液體緩緩注入他乾燥的唇裡,皓騰立刻感到疼痛舒緩許多,可是他依舊提不起絲毫氣力。 他只能躺在那裡定定地瞅著她,為自己的虛弱而生氣。 葒凝不再看他,不再撫摸他,不再用那輕柔的嗓音跟他說話,不知怎地,他竟感到無來由的失落和挫敗。 她向他解釋了他們的處境,他的傷勢。她的語氣是鎮定卻疏離的,不含一點情感。 他有股衝動想向她解釋,他甚至開了口,只是—— 「別說話。」葒凝輕捂住他的唇。「好好休息。」 他喜歡她的碰觸,那令他安心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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