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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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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著讓自己若無其事的過日子,但總會不經意地想起他,並不由自主地被恐懼所吞噬。 她懷疑其他人是怎麼做到的。她問過芸心,難道她不曾擔憂嗎?她的反應是笑著安撫她別杞人憂天。 陸皓騰經常修書回家,他問候家中每一個人,唯獨沒有她…… 葒凝告訴自己她不在意,只要知道他沒事就好。可是事實並非如此…… 漸漸的,她有種荒謬的想法—— 原來沒有人能分享她的憂慮,甚至是他…… 原來她所在意的,念惜的,是別人根本不要的…… 這天她才從馬房踅回來,立刻感到一股不尋常的窒悶彌漫在府中。 「怎麼回事?」她問的人適巧正是春梅。 她無禮地瞪視葒凝一眼。「虧你還有心情在這閒逛,將軍出事了,這會兒老爺、夫人還有二少爺都在大廳呢——」 葒凝的腦中轟地一響,不等她說完即匆匆地跑向前廳。 廳裡集合了陸家所有的人。每個人都繃緊了臉,陸老夫人和芸心則頻頻拭淚,葒凝的心沉到穀底—— 「怎麼回事?」她顫聲問。 沒有人回答她,大廳裡依舊是窒人的死寂。 「他怎麼了?告訴我!」葒凝沖向陸老爺,歇斯底里的大喊。 陸老爺臉色一沉,正要開口訓斥葒凝的無禮,陸夫人連忙將葒凝拉到一旁。 「皓騰失蹤了。」 「什麼!?」 「今早收到飛鴿傳信,說皓騰在與山賊打仗時失蹤了。」 「怎麼會!?他們有沒有說他在哪失蹤的?找到他了沒?他有沒有受傷?」 「都不知道。」陸夫人搖頭歎息。「信上只這麼說……這會兒連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說著,陸夫人再也忍不住的掩面哭泣。 「娘,您別難過,我立刻出發去找大哥。」陸展逸出口安慰她。 「我也去!」葒凝驀地插口。 「胡說!婦道人家居然想去軍中,這成何體統!?」陸老爺厲聲嚴斥。 「是體統重要,還是皓騰的命重要?」葒凝不但不畏懼,還昂首反駁。 「你、你——」陸老爺氣急敗壞地瞪視她。 「葒凝!」陸展逸及時將葒凝拉離父親的狂怒。「別說了,我會找到大哥的。」 「可是——」 「沒什麼可是。」展逸搖頭,嚴肅地看著她。「爹說得沒錯,前線太危險了,不是女人該去的。你好好待在家裡,我保證會把大哥找回來的。」 葒凝咬牙不語,眸中射出一抹堅定不馴的光芒。 她不會公然反抗他們的,可是她已經有了決定—— 陸展逸連夜趕路,見駐紮在北境的軍營已在眼前,忍不住要因釋然而虛脫了。因為這一路趕來,他已有一日一夜未曾闔眼。 他稍稱放慢了速度,身後傳來的馬蹄聲令他皺起眉頭。自他出發,就一直感覺到身後有人,但專注在趕路,使他無暇分神去理會。 「是誰?」他拉轉過韁繩,轉身瞪視那名追隨者。 陸展逸不可置信地瞠大眼。 「葒凝一你怎麼——」 季葒凝無畏地直視他,臉上有風霜烈日的痕跡,美麗的瞳眸已出現一個黑暈。她看來蒼白、疲倦,似乎快摔下馬背了。但她依然緊抓住韁繩,眼底的決心也令人無法忽視。 「為什麼?」展逸喃喃問。她是他見過最頑固,最不合禮教的女子。 「如果你以為我會什麼都不做,只守在家裡擔驚受怕,那你就太不瞭解我了。」她回答的理所當然。 展逸苦笑道:「爹難道不曾阻止你嗎?」 葒凝不答,一抹狡黠的亮光閃過眼底。 是啊!展逸心想,自己確實問了個蠢問題。她根本沒經過爹的允許,她旱偷溜出來的。 「我派人送你回去。」陸展逸搖首說道。 葒凝怒瞪他一眼。「你敢!我發誓我會再跑回來!」 展逸頓時啞然。 「好吧!算我服了你了。可是你要記住,不許單獨行動,好好待在營區裡。別亂跑,知道嗎?」 「我懂。」 她乖順的回答反而令展逸蹙緊眉心。不知怎地,他就是有種感覺—— 季葒凝絕不會乖乖聽話的…… 深夜駐紮在山間的兵營籠罩在恐怖的黑暗之中,除了巡夜官兵的腳步聲之外,四下一片死寂—— 葒凝算准了時間,就在巡邏的士兵剛走時,她立即閃身出了營帳,迅速沒入一旁的樹林中。 她困難地前進,樹枝勾破她細緻的肌膚,扯住她的頭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令她恐懼,但她拒絕讓這些打倒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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