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雨菱 > 江南第一名妓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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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紫雲寺返家的植媚正好覷見這一幕,更覷見君野手中的雪山冰玉,她別開眼急急的走過書房,失神落魄的逃回自己的廂房。 她喘息的座在床沿,心絞痛得快窒息。不是說好要成全他們嗎?怎麼才沒開口就後悔了?看來他們已在交換信物了,根本無須她多餘的成全,眼看著跟了自己十八年的玉鐲就將易主,不自覺的悲從中來。 師父說得對,自己的心胸真的是太狹窄了,可是她只是個凡人,要她如何真的超脫現實不會難過呢!人世間的情總是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的,又有誰真的在意她這個舊人呢! 房門被一個不速之客闖入,古君野靜默的眼中帶著審判的沉思看她。 植媚強裝若無其事的挑起娥,不讓他看出自己描會在那上頭的哀愁。 「這麼重要的東西為什麼掉在樹堂?」古君野高舉玉鐲,低沉的語氣裡透露著不諒解。 「重要嗎?你這麼說太言過其實了,大人。」 「我不想問第二次。」 「我不是罪犯,沒有必要端起你青天大老爺的架子。」植媚武裝起自己,天知道該擊鼓鳴冤的人應該是她,可是在他的眼底她卻永遠像是一名罪犯。 「回答我的問題。」 「這麼冰清玉潔的東西我一點也不配,你說過的你忘了嗎?」 「那也容不得你隨意丟棄。」 「反正我隨意慣了,喜新厭舊是我的習性,你忘了嗎?」「不要輕易嘗試惹麻煩。」 「哼!除了楚絹,別人都只給你惹麻煩是嗎?」 「我說過別扯上她。」 「你要把玉鐲給她就給她,反正這東西對我而言一點意義也沒有。」 植媚眼見君野握在玉鐲上的手,指節泛白,她知道他雖不說,但實際上心中燃著火焰,可是那又怎樣?他的無情令她無法不這麼說,以保護自己稀微的尊嚴。 「你真的是……無可救藥的下……」君野痛心植媚那種漫不在乎的輕浮。 「下賤是嗎?」她無所謂般的幫他接口。 「你這麼有自知之明,為什麼不收斂一點!」 「你沒聽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嗎?這或許就是叫做劣根性吧!」 「你!真的和我所認識的那個植媚相差太遠了,我甯原你接受我的成全去嫁給越尚仁,也不想你在妓院中學會了現在這種不三不四的模樣,而既然你已是這麼自甘墜落,那我又何必信誓旦旦!」 「你說什麼?」植媚相信自己沒聽錯,當年居然是他在成全她和越尚仁,哩!他當初的「放手」居然是在成全她。 「我說甯原玉碎也不原瓦全。」古君野一揚手,一接植媚怵目驚心的見到雪山冰玉由他手中重重的摔到地上,像她不堪一擊的愛情,像她稀燦的自尊,如同紛飛的殘雪般四散飄落,如同肝臟寸斷的絕境無法複合。 王懷碎落一地,植媚的心也碎落一地,而古君野凜冽的、痛苦的一刻也不原停留地消失在她眼前。 植媚跌坐在地上,顫抖的抬起那一段段、一節節難以痊合的白玉。 這只甜蜜的枷鎖守了她十八年,她沒有想到她不受它的束縛的時候,竟也是它斷碎的時候。枷鎖是碎了,可是她對他的感情為什麼永遠無法真正的碎裂? 然而在這時候她也才真正明白原來自己曾經傷過他的心,而且他再也不可能接受她了、因為在他眼中的她是一片破落的玉、殘碎的玉。 過年的氣氛愈來愈濃了,古家來來往往拜年的人多過以往,因為傳聞皇上有意加封清廉公正的古君野爵位,所以有不少人登門給他預先的道賀。 其中他的恩師楚原及同窗好友郡司捷,也都不遠千里由京城來到江南拜望他,今晚古府的迎賓廳降重設宴款待遠來之客,古家全體的人全都出席了。 「恩師、阿捷,好久不見。」君野舉杯向兩人致意。 「君野,我這嬌蠻女兒在這裡沒有給你惹麻煩吧!」楚原撫著下巴長及頸部的鬍鬚,痛快的幹了一杯。 「怎麼會呢!」君野笑道。 「這丫頭在這裡肯定給你惹了不少麻煩。」楚原心知肚明。「我寫了那麼多信催她回京城,她可是全當耳邊風。」 「爹,怎麼盡提這個?」楚絹不依,撒嬌的夾了塊肉放到她爹的嘴裡。 「好、好,我不說。」楚原拿女兒沒轍,舉杯向繪月道賀。 「古老夫人您真是福氣,君野這麼爭氣,我這個為師的也與榮焉呀!」 「這都得感激您呀!楚先生,如果沒有您,君野哪有今日呀!」繪月極喜悅的喝下杯酒。 「君野恭喜你,不但娶了貌美如花的美嬌娘,仕途更是平步青雲呀!真是羨煞他人也。」郡司捷向君野恭賀,雙眸卻幾乎目不轉睛的盯在植媚臉上,精通面相及易經的他似乎看出了什麼。 「我看仕途像高樓,其他的部分應是海市蜃樓吧!」楚絹冷不防的哼著。她弄不懂李植媚為什麼總是男人的焦點,每個男人見到她,難道都非得被她狐媚的長相弄得神魂顛到嗎? 最近楚絹似乎看出來了,君野其實是很在意的,也許是女人的直覺,她覺得君野對她並非真那麼不在乎。 那天在書房君野不但沒親自己,反而在看到植媚出現就追了過去,畢竟他們之間有十八年的交情,而她只有四年。 但是她並不認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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