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雨菱 > 江南第一名妓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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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可以欺瞞,旁人可以欺瞞,但君野深知實際上他瞞不過自己。他事實上異常震怒的,一點君子風度也沒有的,甚至毫無胸襟可言的! 當他親眼見越尚仁與植媚一見如故的情投意合,更撞見他倆旁若無人的纏纏綿綿時,他恨不得沖過去,憤怒的一拳將那個越尚仁打上天山!他管不著他是什麼厚爵之子,他只知道他侵佔了原本屬於他的植媚。 而植媚,哩!她千不該萬不該當著他的面,給他如此沉痛的打擊,而且是毫不留情的擊在他的致命傷上。 他的豪氣干雲、雄心萬丈,居然在一時間碎成粉末,一個英雄豪傑可以受千刀萬剮之痛仍頂天立地,但無法遭心愛女子背棄而不粉身碎骨。 是的,他的感受就是如同受背棄般的怒血沸騰,卻還得裝成視若無睹。 一夜,他靜坐了一夜,壓抑慣了的他,竟還是旨行將全部的激昂情緒壓抑下來。 既然已經壓抑,那他何氣之有呢?他其實應該開心植媚嫁了一個可以給她一切的男人。 是的,他該開心的,只不過他疑惑著這個植媚和昔日與他大談誓盟的那個,是否同屬一人?百轉千回他終得結論,看來山盟海普是假,榮華盡享是真吧! 空有的誓約比起誘人的富貴畢竟是如此微不足道。 現實是會取代一切的。 而他會記取這個教訓。什麼青梅竹馬?什麼盟約不變?如今割袍斷義,從此劃清界限,而她所加諸於他的恥辱他會永銘在心。 「唉!我李家成了客棧似的,讓你們母子倆說來說就來,說走就走!」李鑫倚在他鍾愛的太師椅上,接見前來道別的繪月與君野。 「李鑫,這一年來你收容我們母子的恩惠,將來有機會我們會還你的。」繪月老早知道李鑫會有什麼嘴臉。 「還?哼!」李鑫冷笑。「你們拿什麼還呐!」不屑一顧的嘴角倒勾像在嘲笑母子倆的不自量力。 「李鑫,做人要厚道些,多為自己積些陰德,千萬不要仗著此時的繁華而信誓旦旦呀!」繪月完全是一片良言美意,卻遭來李鑫一頓謾駡。 「呸!呸!你不要以為自己還是長青布莊的東家娘呀!你有什麼資格跟我長篇大論?盡說些不吉利的,你這個老乞丐婆和你那自命清高的兒子給我滾!滾得愈遠愈好!」李鑫氣得一手叉腰一手指門,圓呼呼的胖身子像不斷在擴大。 君野冷冷的目光結成兩道銀色的霜氣,他護衛著母親,一句話也不說的掉頭就走。 但繪月似乎一點也不畏懼的硬是回過頭來,「媚兒是個好女孩呀!李鑫,希望你認真的為她的終身大事著想,不要拿自己女兒的一生幸福去當籌碼。所謂虎毒不食子,你可千萬不要泯昧良知!」 繪月沉著的抱著寬容的心情勸告,但也只招來李鑫更怒不可遏的漫天叫駡。 「娘,多說無益!」君野不假辭色的道。 「哼!你這個混小子!我倒是想等著看你會多有出息!」李鑫胡亂發瘋地將矛頭轉向君野了。 君野靜默卻安詳的回視了李鑫一眼,什麼也沒說,深沉高貴的氣質仿若天生的自然流露,他什麼也不想回答護著母親走出李家,走出這帶給他無限恥辱的地方,走出這裡的一切、一切! 植媚渾渾沉沉的坐在花轎裡,像一具失魂落魄,行屍走肉的傀儡,從困頓到茫然無措,她竟這麼不值不願、不明不白的被逼出嫁,但她最深的,幽怨仍是—— 君野一聲不響的合她而去,帶走了她所有的希望。 事到如今,她唯一的念頭仍是想尋求完全的解脫。既然君野不要她,她也不能可去嫁給那個素昧生平的越尚仁,爹又非得這麼逼她,那她只好逃走了!逃到娘那兒吧!這是她唯一的選擇! 前方不就是大連河嗎?那麼她的機會來了。無情的蒼天終於在這最後一刻成全了她僅有的祈求。 「停轎!」趕到越家莊的花轎停了下來。 「小姐什麼事呀?」陪嫁的玉子探頭進來問。 「內急。」 「哦!」 「怎麼了!什麼事?什麼事?」媒婆也過來問,狀似謹慎。 「我家小姐……」媒婆臉上的緊張鬆馳變成笑臉。 「大夥休息一下。」她熱心的拉開嗓門喊,那些敲鑼打鼓吹瑣呐的、抬花轎的全退到樹陰下休息去了。 植媚卸下一頭壓得她快窒息的鳳冠,像一縷輕煙的飄出花轎。 「小姐,咱們趕著午時前到呀!可別耽誤了良辰吉時,我這個小小的媒婆可擔不起責任呐!」 植媚似乎沒聽到媒婆的叮嚀,幽幽的走向自己的目的地。 「小姐,你等等我呀!」玉子緊迫不去,她清楚小姐這些日子來所受的煎熬,可是除了默默的關懷,她什麼忙也沒幫上,但仍慶倖能伴著小姐出嫁。她從小跟著小姐一起長大,說什麼她也不能和她分開。倒是小青和銀杏就沒她那麼幸運了,老爺沒准她們跟著陪嫁,要她們留在李府伺候兩位少爺。 「小姐!你別走得那麼快,等等我嘛!」玉子得用跑的才跟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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