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戀人(46)_雨菱

四十六

　　雪兒沒意見；每天下午陪麥琪散步，已成了她的例行事項，她最希望的是麥琪永遠也不要回紐約去，因為她會捨不得。

　　「咦！這是什麼？」步上了涼亭的臺階，雪兒發現躺在地上一個閃閃發亮的小東西。

　　「一個扣子！」雪兒將它拾起，麥琪湊上來看。

　　「你以為是一枚金幣呀？異想天開！」麥琪噗卟一笑的促狹道。

　　「麥琪，你想人會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掉扣子？」雪兒將那顆扣子在兩手間拋來拋去。

　　「縫得不牢、拉扯，皆有可能。」麥琪逕自坐到石椅上，兩手擱在石桌上托住下巴。

　　雪兒忽兒眯住她偵探般的眼，將扣子照向夕陽。

　　「這不是美國制的東西。」

　　「哦！大偵探看出了什麼端倪？」麥琪被她那股天真勁兒給惹笑。

　　「你相信嗎？麥琪，這是日本制的。」雪兒將扣子在麥琪眼前晃，一副專業人士的模樣，麥琪好笑的奪來看個究竟，她卻看不出和一般的扣子有何不同？

　　「你怎麼知道？」

　　「麥琪，美國制的東西粗中帶細，臺灣制的細中帶粗，而日本制的東西二者皆備！」雪兒長篇大論的內容毫無章法。

　　「什麼粗呀，細的！我都給你弄胡塗了！」麥琪決定不理會雪兒了。

　　「既然是這樣，我就乾脆告訴你，這是誰掉的好了！」雪兒故弄玄虛，其實她早知道失主是何人。麥琪默不作聲，心中有數。

　　「是美杏子的！你知道嗎？那天晚上我下樓，發現她慌慌張張的，衣衫不整……」

　　「好了！雪兒，我怎麼不知道你原來是長舌婦哩！」麥琪心情霎時沉了下來。

　　「你不想聽就算了！」雪兒坐到麥琪身邊，手裡把玩著美杏子的扣子。

　　「我們回去吧！」麥琪原本爽朗的心情已經被破壞怠盡了！狹隘的心胸再度蒙上陰影好不容易對李察建立起的信心又被打垮，雪兒則將那扣子順手放入口袋，跟著麥琪回大屋。

　　宴會的那個早上，麥琪最期待的是大姊家珊及大姊夫郭子建的造訪，一早麥琪就交代門房只要他們一來便通知她，而麥琪自己更是頻頻的引頸企盼。

　　一個輕吻落在她柔嫩的粉頸上。「大姊還沒到，你何不進屋裡去等？」李察一早就西裝筆挺的瀟灑萬分，他忙著接見賓客卻仍分心的顧慮麥琪，怕她累著。

　　對於李察的體貼，麥琪只是漠然處之。

　　「你身邊老圍著一圈女人，我才不好意思打擾你呢！」她不理他，繼續等候家珊及姊夫子建。

　　李察淺淺一笑，他的小妻子很容易吃醋。

　　「跟你比，她們根本微不足道。」他優閑自在的靠在樹幹上。

　　「包括美杏子嗎？」麥琪忿忿的睨視他。

　　李察站直了身體，表情緊繃。此時家珊與子建恰好到達，家珊老遠就看到麥琪，她興奮得同麥琪招手。麥琪卻沒有期待中的快樂，而是滿腹苦水。

　　「你給我微笑，麥琪，你的表情像是剛喝過中藥。」李察佔有性的將麥琪攬著，俯下頭在她耳邊警告。

　　麥琪僵硬的微笑，眼神卻是悻然的，她故意踮起腳尖在他耳畔說：「你給我記住這筆賬！」

　　「等晚宴後，我會好好幫你算！」他笑容滿面的嘲諷。

　　麥琪怒火中燒。氣他的自製老練、狡黠可惡！他的手在她腰上輕撫，笑容那麼氣定神閑，由遠處看來，他們還真像一對新婚燕爾、恩愛逾恒的甜蜜夫妻呢！這是一個假像！但家珊同夫婿子建已相偕來到他們面前。「麥琪！你怎麼變得這麼成熟而且美豔？大姊幾乎要認不出是你了！看你有一個幸福的歸宿，大姊真是高興。」家珊長得與母親葉玉竹大致雷同，而且愈長愈像，那慈愛的模樣讓麥琪仿佛見到了母親？

　　「大姊。」麥琪和家珊相互擁抱，但她沒有哭，她不想讓大姊起疑，就將錯就錯吧！「野丫頭長大了，真讓人跌破眼鏡！麥琪。」姊夫子建是個成功的家具商人，連讚美人都是商業化的。

　　等麥琪與家人寒暄過後，李察才謙虛的自我介紹：「大姊、大姊夫，我是李察，麥琪的丈夫，歡迎你們蒞臨寒舍。」他不亢不卑的應對、迷人的翩翩風度、俊逸瀟脫的容貌，馬上贏得家珊的欣賞，並給予肯定。

　　「我小妹蒙你的照顧，我看得出她不一樣了，完完全全像個女人，而且非常幸福，我看得出來，你們深愛彼此。」

　　在李察專注的聆聽之下，家珊竟不自由主的臉紅，她亦更確認麥琪是幸福無比的！麥琪臉頰發燙，突然燥熱起來，她不同意家珊的說法，也不同意李察如迷湯般的外表，但顯然大姊的心也給他蠱惑且收買了。

　　夜幕低垂，庭院裡、游泳池畔，絡繹不絕的賓客雲集，社會名流、名門淑媛穿梭往來好不熱鬧！美杏子是這喧鬧中唯一孤獨的人，她封閉起自己，心靈早已與世隔絕，雖然她的禮服是耀眼的鮮紅色，但她的神情卻是慘澹的。

　　「幽怨的女神，敬你一杯！」愛德華注意美杏子已久，發現她像朵無所依歸的蒲公英，遊遊蕩蕩、了無生趣。

　　「愛德華。」美杏子原本陰沉的雙眸染上驚訝的悸動，她發現愛德華桀驚不馴的眼神裡的那份責難。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好像我要把你給吃了似的。」愛德華逕自喝幹半杯白蘭地。

　　「不要打擾我，愛德華！」美杏子冷冷的道，心中浮現不安的騷動。

　　「打擾？即使你再自動送上門來，我都得考慮了！」愛德華苛刻的刺傷她。

　　美杏子面上無任何變化，沒有喜怒衷樂，像一座美麗的臘像，生動卻沒有生命！「愛德華，你跑哪兒去了嘛？害人家到處找你！」一個美豔的女人微醺的倒在愛德華懷裡，手指挑逗的在他胸前赤畫著圈。

　　「來吧！寶貝，我們跳舞去。」愛德華熱情的一把擁往那個女人水蛇般的柳腰，走向舞池盡情的熱舞。

　　美杏子不知為何會難過、為何要難過？她並不在乎愛德華的，不是嗎？但她怎麼會覺得有萬箭穿心的苦澀？

　　雅娜夫人雍容華麗、神采奕奕的與老漢克斯穿梭在眾多賓客之間，遙遠的，美杏子接觸到母親那責問的眼光，她收回痛苦，謹慎的向她一點頭。

　　麥琪磨蹭在房間裡，她穿上銀亮的高跟鞋，俯身朝鏡子做一個鬼臉，她發現自己似乎真的變漂亮了！大姊說是李察施了魔法把她改變的！「我真有什麼不同嗎？」麥琪在鏡子前端詳，是造型師把她的臉化妝成這麼美的吧？

　　突來的掌聲使麥琪停止舞步！李察一身白色的晚宴西裝禮服，英俊得不可思議，瀟灑得不可思議，他靠在門邊恣意的飽覽她一切的甜美，他的眼裡不經意的流露出心儀及讚歎。

　　「寶貝，你真是上帝的傑作！」

　　「你來做什麼？」麥琪明亮的大眼含情脈脈的看著他，像小鳥般依偎著他。

　　「你不是有帳要和我算嗎？」他揶揄卻又情真。

　　「你不是說在晚宴後嗎？」她傻氣的問。

　　「不！我現在就要和你算清楚。」他露齒一笑，帶著驚喜低下頭，深深的給她從未有過的極致之吻，他掠奪了她所有的感情及靈魂，讓她心甘情願的口吻他，毫無禁忌的為他綻放狂野。誰也沒有料到這個吻無法停止、無法終結。

　　……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