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毓琳 > 情陷美人關 | 上頁 下頁 |
|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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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明月貼著段逍的胸口,喃喃說著:「段大哥,你不要走,不要離開我,我……我什麼都可以不要,什麼都可以放棄,只要你願意留下來,段大哥,我不後悔為你擋了這一掌,因為我是心甘情願的,只要你沒事,我怎麼樣都無所謂,真的,只要你沒事……段大哥,留下來好不好,不要在這個時候離開我,不要讓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好不好,好不好?」 古明月的話,尖銳地劃破了所有偽裝的寧靜,讓段逍這些時日以來,曾經努力維持的疏遠冷淡,此時都在古明月幾近表白心意的一番言詞中成為塵封的往事,但她愛他啊?!甚至用所有的一切,像飛蛾撲火似的,明知終將毀滅,卻仍毫不保留的用生命愛他,她沒有錯,沒有人能說她錯的。 「我不會走的,我會留下來。」藥兒在哪裡,我就在哪裡。這句話,段逍不該也無法說出口。 藥兒閉上了雙眼,聽見段逍有些生硬的承諾,像把鋒利的刀刃般,無情地劃破心口。她應該是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的,段逍必須留下來,必須照顧她,必須暫時……或許更久的舍不自己,但為什麼?仍感覺自己的心正寸寸剝離碎裂,隨著這樣刻骨銘心的痛楚,逐漸在無力挽回的絕望中一分分地死去。 睜開眼,卻不偏不倚地對上段逍的眼神,同樣無奈,同樣悲哀,也同樣無能為力。 轉眼間,半個月過去了,然而,對所有籠罩在這場無形風暴中的人而言,卻仿佛經歷了一場漫無止境的爭戰。 藥兒信守著承諾,傾全力醫治古明月的傷勢;半個月來,她不眠不休地埋首於藥典之中,親自調配、煎煮,每一道手續都不假他人之手,只唯恐再出任何差錯,在她製藥的過程中,包括段逍等均被拒於門外,過程極其神秘,眾人雖百思不得其解,但見藥兒已為此事心神耗竭、日漸消瘦,遂也不忍追問。 就在這樣詭異的情況下,古明月的傷勢竟奇跡似的好轉;在藥兒的囑咐下,她除了每日按時服藥之外,更由段逍逐日灌輸真氣,初時,由於經脈碎裂,加上內傷甚重,每當真氣在體內流通舒絡之際,總令古明月有如萬針鑽心般的痛楚,但時日一久,配合藥效的發揮,不適之感竟日漸減輕,如今,古明月雖仍帶傷臥床,但手腳已稱能使力,這樣長足的進步,令古青雲夫婦更是喜不自勝。 這日,一如往常,段逍在古明月服下湯藥後為她調息體內真氣,約莫半刻鐘,古明日身上已有熱氣散出,段逍立即收回掌勢,略作歇息後兀自走向窗邊。 古明月傾坐於床沿,由負責服侍她的婢女拭去頰邊的汗水,稍整儀容,隨後便示意將婢女遺走,房中獨留自己與段逍兩人,然而,面對半個月來未曾展露過笑顏的段逍,她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古明月望著日日皆會來探望她的段逍眼神正淡淡地凝視著窗外,俊逸的臉孔仍是如此令她迷戀,同樣的眉眼,同樣的輪廓,為什麼她卻感覺不到初見他時那股爽朗、豪邁之氣,英挺的眉宇中,為什麼又總露出落寞?她不懂,為什麼自己的付出竟得不到響應,為什麼他看她的眼神裡,總是映著藥兒的身影? 「段大哥。」古明月呐呐地開了口,臉上佯裝的笑容仍是明豔動人。她不認輸,她不相信自己連竟爭的可能都沒有,如果愛一個人要這麼辛苦,她絕不後悔。 段逍聽見古明月的叫喚,緩緩地回過頭來,俊朗的面貌已不復當初,他有些憔悴,有些頹喪,髮鬢下的青碴使他顯得有些黯然。半個月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他與藥兒竟形同陌路,她刻意地閃躲他,所有可能碰面的場合都努力避免,唯一能見面的時候,僅有在藥兒為古明月送來湯藥之際,然而礙于古明月在場,兩人連交談的機會都沒有,更遑論要解釋些什麼。 才半個月哪!他的心境卻彷如霎時衰老了十幾年一般。他的性格一向平穩、內斂,素來沒有什麼大悲大喜的情緒,就算是有,他也不過讓它靜靜地在心底流淌、發酵,從不形於表相,是性格使然,但也習慣了如此。這麼多年來,他僅有的喜怒哀樂都源自于藥兒,有時聽著她嬌俏甜膩的嗓音,便恍然失了神,他是著了魔,打從他們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就為了這樣一個女子著了魔,所有的一切,只要是為她,他絕不悔。 只是,他該如何面對另一個和自己同樣深情的女人? 「段大哥,你怎麼了?怎麼淨望著窗外發愣呢?你沒事吧!?」強擠出口的問話,就連古明月自己也問得心虛。 「我沒事。」簡短的回答,段逍在回神的那一瞬間,便已收拾起外露的情緒,一貫的淡然,重新回到他俊朗的外表上。「明月姑娘,你好好休息,如果沒事的話,段逍先行告退了。」 「呃……段大哥,」甫聽段逍這麼說,古明月立即急切地開了口,卻又有些羞赧。「我……我是想說,這半個月來,都是你在照顧我,甚至還讓你為我損失不少真氣,我心裡真的很過意下去。」 「這是段逍應該做的,明月姑娘不必客氣。至於你的傷勢之所以能復原得如此迅速,全是藥兒的功勞。」 不經意的,藥兒瘦削的身影再度躍人段逍腦中。她瘦了許多,纖細的身軀似乎風一吹就倒,是因為日以繼夜的煉藥吧!?段逍心想,這幾天,藥兒走路的模樣一拐一拐的,似乎是腿傷復發,她一向不會照顧自己,事事都依賴著他,只怕她忍著傷不說。 「段大哥。」古明月試探地喚了喚失神的段逍,知道他又掛念著藥兒。「我知道全靠藥兒妙手回春,我才不至於變成一個終生下不了床的廢人,對了,我一直覺得奇怪,藥兒每晚端給我服下的湯藥,說是叫做『雪裡紅』的,大哥問遍了各處名醫、藥坊,從沒有人聽過這個名字,更別說知道它的療效了,段大哥,你可知道,藥兒是從何處得到此藥的?」 段逍擰起了眉,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與藥兒自幼長居於九寨穀,一向深居簡出,偶爾藥兒開口要些什麼草藥,也都是由他下山相尋,再不,便是由卓不凡生前煉製而成,他雖不諳藥理,但多年來耳濡目染,對草藥倒也識得不少,但『雪裡紅』一味他卻一無所知。再者,藥兒反常的神秘態度也令人心生疑竇,每到傍晚,藥兒便將自己一個人關在房中,約莫一個時辰之後,才將湯藥端至古明月房中,這其間,誰也不知道她在房中做些什麼,這一切的一切,實在無法令段逍心安,思及此,段逍的眉頭又更緊了些。 「藥兒自有她自己的主意,我一向不多問的。」隨意應答了句話,段逍卻抹不去心中的疑慮,也許,他不應該只是沉默以對,面對藥兒刻意的避不見面,他們三人之間的關係只怕更會剪不斷理還亂,他悉心照料古明月只是基於道義責任,倘若因此而使兩人之間原先單純的關係徒生變量,那自然就非他所願了。段逍心想,無論如何,該是說明白的時候了。 「明月姑娘,這半個月來,你的傷勢已漸有起色,想來不出十天,即可痊癒,到時,段逍也不便再留在莊內,我想……」 「你要離開古劍山莊?」 古明月倏地截斷段逍的話,原先含羞帶怯的臉龐蒙上不敢置信的神色,盯著段逍的眼神,有些受傷,有些錯愕,然而最令人不忍的是她的毀殷切切。 段逍凝眸看她,對上古明月那一雙溢滿柔情的眼眸,心中沒有半絲動搖,只怕她愈陷愈深,難以自拔,至於對他的一片真情,他卻是不能、也不願接受。 「是,我會離開,帶著藥兒,也許……還是回到九寨穀,還是繼續我們從前的日子。」 「為什麼?段大哥,」古明月顫聲問道,盈眶的淚水幾乎決堤。「為什麼呢?古劍山莊的生活不好嗎??為什麼非得去過那種與世隔絕、深居簡出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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