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毓琳 > 情陷美人關 | 上頁 下頁
二十一


  古青雲微微蹙眉,出言道:「凌掌門所言,古青雲不甚瞭解,可否詳加說明?」

  「古青雲,你別裝胡塗,你身旁那一男一女,就是半個月前在十里外的客棧中,殘殺各大門派弟子之人,此事你會不知情?」尖刻的聲音出自于淨思師太。

  古青雲望向段逍兩人,只見藥兒冷哼了一聲,隨及出言說道:「好個惡人先告狀!怎麼就不說說四大門派在客棧中丈勢欺人,強奪私物的惡形惡狀?自個兒家教不好,門下的徒弟技不如人,還一個個寡廉鮮恥、不知檢討,沒本事打贏人家,反倒事後才聚眾鬧事。我說,你們這一個個頂著名門大派的頭銜,到底羞不羞啊??」

  「臭丫頭!老夫今日若不將你一張爛嘴撕個粉碎,老夫的名字從此倒過來寫!」人群中突然竄出一名五、六十歲的老漢,讓藥兒一番話給氣得臉紅脖子粗,話才出口,一雙青筋暴突的手掌,已朝藥兒劈來。

  古青雲眼明手快,一掌將老漢的攻勢瓦解,強勁的內力,更使得老漢飛出數步遠跌坐在地。

  古青雲收回掌勢,看著狼狽不堪的老漢被門下的弟子七手八腳的攙扶起身,而後望向面有懼色的四大門派等人,揚聲喝道:「誰敢在古劍山莊傷人就是與我古青雲為敵。」

  此話一出,四大門派等人莫不面面相覷,深知平日溫和謙恭、談笑風生的古青雲一旦怒氣爆發,恐怕才真會釀成一場流血浩劫。

  「我說,」藥兒輕巧的語聲自肅殺的氣氛中響起,只見她一手扯弄著額角垂落的髮絲,一邊自段逍的身後走出,優閑自在的模樣令人有些愕然。「諸位前輩不辭辛勞自各地趕來,當真只是為了我師兄妹兩人嗎??要是我沒記錯的話,當日在客棧中與我倆大打出手之徒,似乎沒有少林、武當、昆侖等弟子,如今三位掌門聚眾至古劍山莊,揚言要討回一個公道,難道不覺得理不直、氣不壯嗎??何況,武林中事本就是依理而行,當日,我師兄已多方退讓,甚至意欲離開,若不是各派之人貪心大起,垂涎于我師兄的佩劍,諸多刁難挑釁,又何至於大動干戈?再者,四大門派之弟子以多欺寡,偏又技不如人,我原先以為那些苟延殘喘之人大概從此再無顏面見人,誰知他們還敢四處張揚,任意羅織我倆的罪狀……看來這些個名門大派可真是太有家教了!」

  四大門派眾人讓藥兒這一番調侃,氣得個個都惡狠狠地瞪著她,偏又沒能反駁回去。聚眾至古劍山莊,雖聲稱是為了討回公道,卻不過是個幌子,私底下人人各懷鬼胎。那日,在客棧中倖存的人,將此事大肆宣揚,更把段逍手上的「莫邪」形容得如天外神物,消息傳至各大門派耳中,「欲爭霸主,先奪莫邪」的傳聞愈加甚囂塵上,各大門派均是勢在必得,他們這才找了個藉口,乘機至古劍山莊,好會一會謎一般的段逍與藥兒兩人。

  「哼!你既然把話挑明瞭說,咱們也不跟你囉嗦,不錯!今日前來,並不完全找你倆興師問罪,最主要的原因,是對你師兄手上那把劍有些興趣。」淨思師太無心再與眾人攪和,一心只想一窺「莫邪」真假與否,便直截了當的說出來意。

  「瞧,這下挺好,把話說明白了,咱們才用不著這麼辛苦的猜啞謎嘛!」藥兒笑了笑,仍是乘機又損了眾人一句。

  眾人越覺臉面掛不住,只得紛紛出言嚷道:「癢話少說,夠坦蕩的就把那把劍公諸於眾人之前,拿塊破布裹著它,這算什麼?」

  藥兒淺淺抿了抿嘴,走至段逍面前,段逍看出藥兒自有打算,便不多言,即刻將「莫邪」解下交與她手中,藥兒接過以麂皮纏繞的劍,再度走近四大門派等人面前,只見眾人皆虎視眈眈地望著她手上的劍,仿佛它就代表了權力、財富與地位,端見這般模樣,藥兒不禁輕輕地搖了搖頭,心想:「權力會使人腐化,欲望會使人淪亡」,這兩句話可說得一點都沒錯。

  「你們都想知道這把劍的真實身分,都希望能是你們找了許久的『莫邪』。」藥兒說至此處,將手中的劍往上一拋,麂皮布料立即循著優美的線條自空中松落,侍劍再次落至藥兒手中時,劍楷上栩栩如生的麒麟圖像,與劍柄上黑白分明的太極圖案,立即揭示了這把劍的來歷。

  「不錯,它就是失傳十餘年的『莫邪』!」寶劍一出,眾人莫不驚愕,眼神更是迅速轉換,貪婪的意味自陰暗沉黑的眼眸中散出,交織羅列出盤距於眾人的欲望之網,那股急欲爆裂的爭奪之戰,已逐漸蔓延在這一雙雙詭譎迷離的眼中。

  倏地,自籠罩在閉塞鬱悶氣氛的人群中猛地躍出一名瘦長身材的青年,一身輕功了得,只輕足點地便凌空騰起,泛笑的面容有著不懷好意的意圖。此人躍起後,雙爪呈鷹勾狀,直撲藥兒手上的「莫邪」意圖奪刀,意識到這點後,眾人皆驚叫出聲,藥兒卻不閃也不避,嘴角甚至微微上揚,倏地,少年長手一伸便碰著了「莫邪」的劍柄……

  「啊?——」一聲慘叫聲頓時淒厲的響起,只見那人才碰著了劍柄,立即全身抽搐,還來不及伸回右手,騰空的身軀便直挺挺「砰!」的一聲落地。他蜷縮在地上,全身不停的痙攣抖動,雙瞳放大數倍,臉上冷汗直冒,淒慘之至令眾人不住倒抽了一口氣,驚駭的望向藥兒。

  只見藥兒以鄙視的眼神睨著地上的青年,臉上浮起一絲冷笑,再緩緩地望向昆侖派掌門人——南宮曲,出言譏諷道:「哼,果真是昆侖派一向的作風,居然教得出這樣的好徒弟,專幹些倫雞摸狗的小動作;也不看看今日有多少高手前輩集聚于此,就憑他這三腳貓的功夫,也敢在此班門弄斧,這不是擺明瞭看不起各大門派嗎??」

  南宮曲一張老臉被藥兒說得一陣青、一陣白的,尷尬地望著向他怒目而視的眾人,自己門下的弟子意圖乘亂奪刀,自然是經由他的授意,出手的青年是門下千挑自選的好手,非但身輕如燕,一手靈巧的「囊中探物」使得純熟無比,這才讓他擔此重任,誰知竟出了亂了,鬧了笑話。

  「你別在那挑撥離間,區區一名無名小卒因自個兒的利慾薰心而動念奪刀,關咱們昆侖派什麼事。哼,不成材的傢伙,算我南宮曲看走了眼,才讓你做出這等敗壞門風的醜事,丟盡了咱們昆侖派的臉,從今以後,你與昆侖派再無瓜葛,我要將你逐出師門!」南宮曲為求自保,當下不顧情面,割捨了十餘年的師徒之情。

  「師父,你……啊?!」倒在地上的青年,面如死灰,不敢置信的瞪大了雙眼,身上劇烈的酸麻感怎麼也比不上被逐出師門的震驚,他忍著疼痛,咬牙切齒地望了與他情如父子的南宮曲,無法相信在名利、權勢的誘惑下,人心竟是如此醜惡。

  「臭丫頭,你到底在劍上動了什麼手腳?」南宮曲雖過河拆橋,但看徒弟已痛得在地上打滾,仍忍不住惡言相向,逼問著藥兒。

  「怎麼?不過是個被逐出師門的不肖弟子,也值得南宮掌門大動肝火嗎??」藥兒冷冷說道:「不過,你大可放心,我不過是在劍柄上下了些『萬蟻鑽心』,此毒可是我多年的心血結晶,共享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隻大小大同的娛蚣、蠍子和螻蟻釀制而成,只要他能熬過三天三夜,仿若萬蟻鑽心般的折磨後,依舊把自個兒皮膚抓爛抓破,自然沒事。」

  「你……你這邪丫頭,好毒辣的心哪!」南宮曲一聽,連退數步,指著藥兒恨恨地說著。他雖將青年逐出師門,但不過是做做表面,日後再做打算,卻料不到以為年幼可欺的藥兒已事先料到這一步,而做了這等防備。

  「好大的罪名哪!南宮掌門,說話可得三思而後行,我不過是做了些防範措施,好預防那些個倫雞摸狗之徒,倘若諸位果真行事光明磊落,斷不至於身中劇毒。原來,是藥兒高估了諸位的人格。」藥兒敘去笑容,冷冷地揚聲說道。昆侖派不過是早一步行動,其實,各門各派中都有蠢蠢欲動之人,看透這一點,藥兒更是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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