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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他口中所說的少主,望住絕塵問道:「你……請問你是誰?」竟然有如此美的男子!但他此刻為什麼緊抱住邀情?他的疑惑清楚的寫在臉上。他將詢問的眼神瞥向拾夢,希望她對此刻偎在另一名男子懷抱的事能有所解釋。

  絕塵不發一語陰霾凝鬱的注視著她,然後他將目光投向懷中的拾夢,暗瘂的說道:「邀情?你是鏡月國的邀情神師?」

  「我……我……」顫抖的聲音微弱的飄蕩在空中,拾夢的臉頓時蒼白地毫無血色,她無法親口說出她就是邀情神師,她不能!她是拾夢,她只想永遠做拾夢,在他溫柔煦然的笑容中伴此一生。她只想永遠與他在一起啊!不!不!

  她不是邀情,不是!在祭海的那一刻,邀情已經死了,已經死了!熱燙的淚不知何時滑落面頰,她哽咽得無法成語。

  「那一天彩波河地的事,是真的,不是夢?」絕塵面無表情的道,眼中卻凝著心碎與傷痛。為什麼要這麼玩弄他?讓他以為那是一場夢!

  「……」她無語的回眸睇住他,她看到了他的心碎,她的心也碎了,「原諒我。」

  淡然的神情更顯示出他的心傷,他冷漠的抬手拭去她不住滴落的淚。

  「太不公平了!你清楚的記得那日的事,卻教我以為那只是一場夢。」絕塵揚聲而笑,聲聲滿溢著刻骨的痛。「為何要這樣愚弄我?將我玩弄於手掌心?邀情神師,你一向都以作弄人為樂嗎?」他冷凝的聲音與冰冷的眼神,教拾夢的心為之凍結。

  她顫聲道:「不是的,我從沒有想要愚弄過你,我更不想欺騙你,我……我並非自始就有意欺瞞你,我也是一直到雁心將匕首刺入我心口時,我才記起了所遺忘的一切,我也一直很想告訴你這件事,但是……我不敢,我怕、我怕你會要求我回鏡月國,我……不想回去,我也不能回去。不錯,那天彩波河地的事,是我有意讓你以為只是一場夢,那時因為我不想令你困擾,畢竟第二天就是你和雁心的大婚,我怎能讓你為難,而我……只想在離開你時,帶走一個美麗的回憶,我絕沒有任何想玩弄你的意思。」她情願他打她、罵她,也不能忍受他此時的冷漠。

  「大哥,你們在說什麼?什麼夢?」他們到底在說什麼,怎麼他沒一句聽得懂,不過大哥的神色不對,顯然是因為已證實了拾夢的身份。拾夢是邀情,那麼眼前的這人,很顯然就是鏡月國的丹風少主,也就是邀情神師完過婚的丈夫。這情形……噢!麻煩了。

  眼前他們曖昧的說詞與神態令丹風懷疑。

  「邀情,他到底是誰?為什麼你會跟他在一起?」丹風疑惑的問,直覺的感覺到,她和這名絕美的男子之間似乎有著不尋常的關係。

  「少主,他們是夢月國的人,您看,那是夢月國的五彩鳥。」侍從指著不遠處在半空中盤旋的鳥道。

  「夢月國?難道,」丹風微驚,思及一件事,望住絕塵道:「莫非你是絕塵陛下?」據聞夢月國的絕塵陛下美得令人吃驚,難道竟是他?

  絕塵心傷的放開了懷中的人,站了起來。他絕美的容顏籠罩著冰冷的寒霜。

  「你是鏡月國的丹風少主?」

  「不錯。」他特別強調,「我也是邀情的丈夫。」他剛才和邀情的曖昧與親密令他不悅。

  拾夢站起,蒼白的臉色隱含著痛苦的控訴。「少主,為什麼還要再來找我?我沒死於海祭,你們不甘心嗎?非要置我於死地,你們才肯罷休嗎?是不是還要再來一場海祭,一定要親眼見我葬生海中你們才滿意!」他們為什麼還要再找她?為什麼要在這種情況下讓絕塵知道她的身份?太難堪了!這比那場海祭更教她痛苦。

  「不,不是這樣的,邀情,見到你沒死,你知道我有多麼驚喜嗎?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不該對你那麼的殘忍,但是我也是不得已的,父王的命令我不能違抗。邀情,跟我回去,我向你保證我絕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的傷害,我一定會查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一定會查清楚你的冤屈,我不再讓你受到任何的委屈。」丹風滿是歉疚、懇求的望住拾夢。

  「是嗎?」她突然一笑,冷冷的道:「以前的邀情已經死了,在那場海祭時,當我封閉住心靈,遺忘了所有的事時,邀情就已葬生於海中了。此時的我是拾夢,不是邀情。」是的,她只想當拾夢,那個快樂無憂的拾夢,那個可以和哥哥在一起玩得歡樂的拾夢。

  「邀情,我知道你一時無法原諒我,今後我一定會盡一切可能的補償你,跟我回去,我一定會更加好好的待你,我保證絕不會讓你再受到傷害,邀情,跟我回去。」他央求的道。

  「我早已經不怪你了,真的,若非這場海祭,我不會有那麼快樂的一段時光,只是,我不能跟你回去,我不想再有人死了,我也不想再嘗試第二次海祭的滋味,所有的真相就讓它掩埋掉吧!知道後對你不會有任何的好處。」她說得淡然,將那曾令她悲慟的事,小心的收藏在心底最深處,不願意再去觸及那沉痛的傷口,不想再去掀開真相。這一切就讓它隨著那次的海祭沉于大海中吧!

  「為什麼這麼說?莫非你已經知道事實的真相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快告訴我,我會為你洗清這一切的冤屈的,況且你已練化出了還童鏡,跟我回去,沒有人敢再傷你的,你該知道凡是練化出還童鏡的人,就連父王都必須無比的尊崇,只要你回去,將這一切告訴父王,父王一定會查個清楚的。」

  「沒有必要了,這一切對我來說已沒有任何的意義。少主,就當我已經死了,而你也不曾見過我,好不好?」她渴求的望著他。

  丹風堅定的道:「不,我沒有辦法這麼做,你可知道當我親自將你送上竹筏時,我有多麼心痛!這段時間裡,我每日都痛不欲生的想著你,如今知道你還活著,我有多開心你知道嗎?我要帶你回去,我們行過婚禮,你是我的妻子,你必須與我一起回去。」難道她竟是因為絕塵而不願與他回去?他確實是美得驚人,但是這次無論如何,他都要保護住他的至愛,絕不再做出令自己後悔的事。不管她和絕塵有何關係,他都要帶她回去,她是他的妻子,絕塵不能干涉他帶走她。「絕塵陛下,我要帶走我的妻子,我相信你不會干涉吧?」他定定的注視著絕塵道。

  「大哥。」霏林不放心的叫道,因為大哥的臉色慘白得教人擔心,仿佛全身的血液在瞬間抽離他的身子。為什麼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大哥愛上的人是人家的妻子,在……該怎麼說呢,只能怪大哥運氣不好,愛上了不該愛的人。

  「我有什麼理由干涉呢,她是你的妻子,不是嗎?」虛渺的聲音自他的口中幽幽的逸出,絕塵仿佛一切都不在乎了,他失神的招來了彩鸞,跨上彩鸞頭也不回的直奔無邊雲際。

  「大哥,等我。」霏林急叫道,也倏地招來彩鸞與兩名侍衛急追而去。癡望著飛離她視線的彩鸞,她知道他已經做了了結,今後他們不會再有任何的牽扯了。雨忽然傾盆急落,愈下愈大的雨,將拾夢原本濡濕的衣裳淋得更濕,一如她淌在心湖的淚水,把整顆心都浸淫在心痛的淚水中。

  「邀情,你移情別戀愛上了絕塵?」幾日的容忍,丹風再也忍不住的出聲質問,自那天斷崖處找到邀情後,這幾日來,她人雖在他身邊,但她的心顯然已不在他身上。明天就要搭船回鏡月國,他不希望帶回去的邀情,心中懸念的竟然是另一名男子。

  「移情別戀?」她忽地一笑,澀然的道:「少主,你何以肯定我曾經愛過你?」

  昔日往事歷歷的掠過她的心海。

  在她十歲時和姐姐兩人被揚佳法師收留後,她便成為丹風少主的玩伴,在這十二年的歲月裡,他由欺負她,到最後他漸漸的改變態度,開始對她好,他甚至向國主提出要娶她的要求。初得知此事,她心慌的不知該拒絕還是該同意,她是不討厭丹風少主,但是對於要終生與他相守,她卻毫無任何的心理準備,不知該不該答應他,最後在姐姐的鼓勵下,她同意了,他們的婚禮就訂在她繼任神師屆滿兩周年的那一天。

  就在要舉行婚禮的前一日,突然有很多的臣民無故的暴斃,不知從何傳出了她和丹風少主的這場婚禮是不被上天認同的,所以,上天才降下了災禍來懲罰他們。就在行禮的那天,更無故的死了許多的人。在行完婚禮時,國主傳下了命令,聲稱她是個不詳之人,上天不允准她和丹風少主的婚禮,所以才會降下如此災厄懲罰鏡月國的臣民,為了祈求消弭上天的懲罰,決定將她祭海,以平息這場天怒。為顯示誠心,國主甚至要求丹風少主親自將她綁上竹筏祭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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