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予潔 > 別去打擾他的心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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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媽,我是茵茵。」只是很簡單的一句話,岑茵還是事先深吸了口氣,才能順利脫口說出來。 電話那頭,深深靜了幾秒鐘。 「茵茵喔?」 母親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麼精神,像是……像是突然老了。岑茵心口忍不住緊緊揪了一下。 「過年回不回來吃飯?」岑母問。 「嗯,我要跟你商量一下,過年……我大概可以休息十天到十五天,你覺得我哪一天回家比較好?」 「你好就好了,我又沒什麼事。」 「嗯。」岑茵舔舔乾燥的嘴唇。「那我後天中午左右到家好嗎?」 「要不要煮午餐等你?」 「好啊,那,掰掰。」匆匆掛上電話,岑茵拼命深呼吸,環抱自己的雙臂,胸口一陣一陣的悶,全身上下都被罪惡感包圍。 又來了。 所以她才不喜歡打電話回家,不想面對她。每次聽見她的聲音,她就覺得自己簡直罪大惡極。 她是她最親的母親啊! 岑茵雙手掩著臉,眼淚忍不住滑落。 她並不想傷空口她,其實,她……好想念她…… 她一個人,過得可習慣嗎? 要回家過年嗎? 好幾個深夜裡,言放宇也這樣問自己。 還是不了。 縱使美國有他的雙親、有他的孩子,但,他還是覺得自己屬於這裡。 這裡,還有另一個人,跟他一樣寂寞地等待著彼此。 他要留在這裡等待。 輕手輕腳的打開家門,岑茵小心翼翼地脫下鞋子,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走進家裡。廚房裡傳來切菜剁肉的聲音,岑母顯然正在裡面忙碌著。 她慢慢靠近廚房,母親的背影依舊不變,只是頭髮似乎更白了些。 「媽。」她怯怯地叫了一聲。 「回來嘍?」岑母轉過身看見她。「外面很冷,去泡烏龍茶來喝啦!」 接著,就轉身繼續忙她的麻油雞。 岑茵默默地取出茶葉罐和熱水杯泡茶。熱水瓶的熱氣暖烘烘地冒上來,她心底也是一陣灼熱。 吃飯的時候,岑母顯得特別安靜,沒有炮火隆隆的開罵,也沒有尖酸嚴厲的指責,只問了她住的地方環境好不好、老闆好不好。 跟她想像中很不一樣。 這一年來,她們都改變不少。 「媽,我跟麗兒約好明天要去逛百貨公司,幫我同事他們買些化妝品之類的,因為臺北年底有打折,比較便宜。」 「喔,」岑母停下筷子,叮嚀道:「你別只買人家交代的,看看有沒有適合的禮物,要多買一點,出門靠朋友知道嗎?」 「嗯。」眼眶有點發熱,岑茵趕緊低頭吃飯。 為什麼她從沒發現母親也有如此溫情的一面呢? 隔天,岑茵跟麗兒約了在臺北車站前的新光三越碰頭。 才一年不見,恍如隔世似的,一見面嘴巴就停不下來。岑茵把所有事情的前因後果統統告訴她,麗兒也有不少收穫發展。兩人找了家餐廳,一路從中午聊到傍晚,幾乎差點忘了出來幹什麼。 「慘,不要再聊了,我什麼也沒買到。」岑茵埋怨地看著手錶。「時間怎麼過這麼快!」 麗兒呵呵笑道:「我們都老了嘛,時間當然是愈走愈快嘍。」 「還說風涼話呢!快走啦!」岑茵笑著拉她起身,付完賬,就匆匆趕著去百貨公司採買。 仗著大馬路上的車陣擁擠,她們沒等綠燈亮起就闖了紅燈過馬路。 那不是岑茵嗎? 言放宇看傻了眼。 那抹疑似岑茵的身影飛快過了馬路,漸走漸遠。他焦急地握緊方向盤,無奈被困在車陣裡,只能眼巴巴地盯著她的背影。 到底是不是呢? 綠燈亮起,前面的車潮總算開始動了。 他拼命跟著往前挪,眼睛不斷追逐岑茵消失的方向,往前、往前、往前、再往前—— 突然,「碰」地一聲巨響。 之後,什麼景象都消失了—— 「我媽好象變了一個人。」岑茵跟麗兒邊買邊聊。「我這次回來,她什麼話也沒說。」 「那很好啊,你以後就解脫了。」 「我還以為她會痛駡我一頓,然後叫我馬上搬回來,不然就在我眼前死給我看什麼的。」 「你以後真的都要住在台東喔?好遠耶——」 「其實我沒有想那麼多啦,誰知道,搞不好我明年突然嫁人,然後就全聽老公安排了呢?」岑茵突發奇想地笑說。 「是喔,」麗兒哈哈大笑。「那一定是你頭殼被敲昏了。」 兩人走出百貨公司,迎著大馬路是一片大混亂。 救護車的聲音刺耳地尖叫,車流亂成一團,一大堆警察吹著口哨,舞著指揮棒,正忙著疏導交通。 岑茵和麗兒兩個,也忍不住隨著圍觀人潮一再探頭想看個清楚明白。 「那邊到底出什麼事啦?」 「應該是車禍吧。」 「剛剛這裡不是很擠嗎?大家開得那麼慢,還會出車禍喔!」 「擠歸擠啊,紅綠燈轉換的時候,最前排的車子都是用飆的,有的人趕時間嘛!」 「怎麼辦?看不到!」 「看不到就算了,反正我又不是跑社會版的。」 麗兒聳聳肩,頓時沒了看熱鬧的興致。 「走啦,我請你吃晚餐。」 「好啊,走走走——」 圍觀的人太多了,岑茵也沒興趣再看下去,於是兩人就走牽手往下個目的地出發。 隔天岑茵起了個大早,走到客廳看見岑母正在挑菜,遂也坐下來跟著一起幫忙挑。 「茵茵哪,台東的空氣很好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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