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予潔 > 火花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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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她把手機丟回包包裡,翹起二郎腿,繼續啃她的三明治。 陽光透過樹葉照在肩膀上,在窄裙上映出一片斑駁。她窮極無聊地繼續瞟著來往行人,心想接下來兩個小時,也許夠時間去附近的百貨公司逛逛。 然而,手機又響起,她再度接起手機。 「喂?」 「小……裘,我是依人啦。」 沈依人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股心虛,黎以裘一聽,不禁皺眉。 「怎麼啦?有事嗎?」 「小裘……我們改天再出來吃飯好不好?」 黎以裘愣了足足三秒鐘。 「……阿光回來了?」 「嗯,他約我今天跟他爸媽吃飯。他從不帶我回家吃飯的,你知道……我沒辦法拒絕他……」 「嘩,見父母耶,這麼嚴重喔。」黎以裘沒精打采的漫應著。「好啦,反正我昨天沒睡飽,正好回家補眠,我們改天再約好了。」 「你不會埋怨我吧?」 「會啊,所以三年後再聯絡嘍。」頓了頓,黎以裘才笑笑的說:「你這個小笨蛋,姐妹難道是當假的嗎!」 「嘿嘿,那……改天我再找你。」 「見過他父母,要是他跟你求婚了,記得通知我。」 沈依人咯咯笑著,說:「要是他真的求婚,我就叫他開車去你家,叫他再求一次。」 「好喔,這可是你說的。」 掛了電話,接著,又是一陣落寞。 她們已經快半年沒見面,這幾天還是因為她離職才排得出空檔,沒想到即便如此,她的重要性還是比不上天天見面的男朋友。真窩囊! 這下,她連下午的面試也懶得去了,不如回家睡覺去。等於皓修下班回來,她還要逼問他昨天到底上哪兒去了,害她等足一個晚上,最後也不知是累倒了還是喝醉了,早上還差點遲到。總之,他最好有個好解釋。 跳上計程車前,她順道去白木屋買了塊六吋的黑森林蛋糕和一手啤酒,好安慰今晚不能跟依人聚餐的自己。 這,不是她的鞋。 黎以裘一手拎著蛋糕、一手拎著啤酒站在門口。 門前靜靜躺著一雙火紅色的女鞋,漆皮鞋身,細高跟,尖尖的鞋頭,足踝搭配一條鑲滿銀色碎鑽的系帶。 她盯著它,臉上的血色漸漸褪成慘白,耳膜嗡嗡嗡嗡震動,聲音大到讓她幾乎錯覺自己的腦袋隨時會炸開。 接下來的事,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即便已過了很久很久,再有朋友問起……她,她自己也一臉茫然,說不上來。 總之,她的靈魂突然被另一個莫名的靈體佔據了。那不是她幹的! 她…… 不是,是「那個靈體」突然變得異常冷靜,輕手輕腳開了門,把蛋糕和啤酒放在客廳桌上,然後繞到後陽臺拿起乾粉滅火器,仔細讀完它的說明,並依說明拉開安全插,抓住噴嘴,小心翼翼回到客廳,走到房門口,耳朵貼上房門,清楚聽見房裡淫浪快活的叫喊聲——同時證實她看到那雙女鞋後的第一直覺果然奇准。 呼吸、呼吸、深呼吸,她……不是,是「那個靈體」讓自己完全準備好,才一舉撞開房門,臉上還掛著大大的笑容。 「嗨,surprise!」 床上兩具赤裸裸的身體馬上被滅火器噴得立刻分開,各自抱頭鼠竄。 「啊啊啊啊!」 「幹什麼你這個瘋婆子!」 「啊啊!走開走開!」 恐怖的是「那個靈體」瘋狂的笑聲,居然比他們的尖叫聲還大。 「哈哈哈哈哈!再做啊!你們再做啊!哈哈哈,哈哈哈!」 「黎以裘,你幹什麼?」 「不要噴了!不要噴了!」 黎以裘才不管。她追著他們,一路從房間追到客廳,再追到廚房,直到他們總算逃竄進廁所把門鎖上,黎以裘還在門外噴個不停,一直噴到壓力變小了、乾粉用完了,她才把滅火器甩在地上,氣喘吁吁地彎腰扶著小腹。 「于——皓——修——」她咬牙切齒地對著廁所門厲聲大吼:「再讓我看到你,你就死定了!」 全身氣力仿佛一下子被抽幹了,她搖搖晃晃地走向陽臺,找出拜拜燒香用的金桶,用打火機和報紙把那雙女鞋燒了;最後,才拎起她的黑森林蛋糕,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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