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V.S.護士(32)_雨虹

三十二

　　羅舒媞跟著走了出去，眾人不是拉她的手要她不要去，不然就是對她搖頭，羅舒媞微微笑著，要她們放心。

　　「不行，舒媞又笨又迷糊，等一下三兩句話又被她給擺平了，我要去跟溥醫師說才行！」麗琪喃著，馬上跑下樓去找溥釧。

　　她們選了一問採光良好的咖啡廳，緊鄰落地窗而坐。

　　羅舒媞見方馨一直不開口，所以她也不敢貿然說話，只是注視著她。

　　方馨沉靜攪動咖啡的動作，看不出來她的情緒起伏。只是，羅舒媞覺得她今天美麗的臉龐，似乎少了些什麼？

　　「你不喝嗎？」方馨問，自己先啜了一口，「喝吧，氣氛繃的這麼緊，我都不知道怎麼開口了！」她說，態度一反平常的高姿態，親切了許多。

　　羅舒媞奇怪的看著她，戒備的舉杯喝了一口。「你找我有什麼事？」

　　她苦笑了一下。「我聽說了，你要和Ted訂婚了，是不是？好快，聽說就在下個月，雙方的家長都見過面了嗎？」

　　「見過了。」羅舒媞小心翼翼的回答。

　　她聞言，臉上閃過一種近乎痛苦的神色，然後強忍住胸中氾濫的酸意，強顏歡笑的問：「你到底是怎麼辦到的，能不能告訴我？這幾天我反省又反省，實在是找不出輸給你的理由，我到底是哪一點不如你，為什麼Ted選擇的不是我，卻是你？我不懂，我真的想不通！」她的聲音破碎了，所有的痛苦顯現在她那張美麗的臉龐，隱忍已久的淚水更是串串滑落。

　　「方小姐——」羅舒媞見狀慌了手腳，同為女人見她這般，羅舒媞的心口也非常的不好受，「我不是有意要搶你的男朋友，我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你不要傷心了，好不好？你的條件這麼好，還怕找不到一個比溥釧更好的男人？」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更不用你的安慰！」她一口回絕了羅舒媞的善意，「你根本就沒有資格得到他！」

　　羅舒媞帶著錯愕的眼光看著她，然後生起氣來，「方小姐，你這麼說就很過分了哦！如果你要繼續用這麼不友善的態度和我說話，那我拒絕和你再談下去！」說著，她就站了起來，打算走人。

　　「你在他身上用過心沒有？」方馨又突然幽幽的開口，「你知道我在他身上用了多少心嗎？」

　　羅舒媞回頭，在方馨悲傷的表情下又重新坐下。

　　「我在大學時期就愛上了他，但是他的家境不是很好，所以他一直排斥我，我想他是怕別人閒言閒語吧。

　　後來我聽說他出了國，我也追了出去，但是他對我的態度還是沒有改變，他拒絕我提出的任何幫助，寧可在美國過著到處打工的苦日子，完成他的學業，當然這也就讓我爸開始注意到他，對我來說，也算是意外之喜。」

　　羅舒媞靜靜的聽著；把現在的溥釧與方馨口中的溥釧，做了一個整合，對他也更加崇拜了。

　　「沒想到，Ted真的很了不起，他一個人竟然也能在美國的醫學界闖出一片名號來，靠著自己的能力風風光光的回國，我真的很以他為傲。

　　我爸贊許我的眼光，要我好好的把握他，並千方百計的將他網羅到自己的旗下。

　　我想，憑我家的財力再加上溥釧的能力，我們的前途將是一片燦爛，所有的人也都認為我們終會成為一對，但是卻沒想到——」她突然惡狠狠的瞪視著羅舒媞，「會突然冒出你來，破壞了這一切！」

　　羅舒媞皺著眉看她。「我想我已經幫你找到答案了。」她說，無奈地聳聳肩，「你剛才說的話讓我好感動，但是你從頭到尾都忘了一句經典名言：『愛情不能強求』！」

　　聞言，方馨往後跌坐。

　　「你太努力了，你知道嗎？」羅舒媞搖搖頭。「你雖然一直在他的身邊，但是你並沒有欣賞到他的本質，而只看到了他的才華、他的外表，你用所有外在的條件來選擇愛情，卻忽略了愛情的本質是心靈相通、兩性相吸。你認為你瞭解他了嗎？

　　他為什麼不願意接受你的幫助？你肯定他的能力了嗎？當他為學業而奮力打工的時候，　你在一旁支持著他嗎？」

　　方馨的臉色愈來愈白，愈來愈難看，她的手甚至開始顫抖。

　　「我想你沒有吧？所以你努力了這麼多，忙了這麼多年，就只想把他拴在身邊，可是他卻完全感受不到你的真心，我想這就是問題的癥結吧！」

　　「那麼你呢，你又做到了什麼？」方馨不服氣的反駁。

　　羅舒媞搖搖頭，「我什麼也沒做！」她笑容可掬的看著她，「我除了喜歡他、崇拜他、仰慕他，還有偶爾鬥鬥嘴以外，什麼都沒做。但是我知道我愛他，因為他是溥釧，所以愛他；看見他對病人的細心與體貼，更愛他；現在知道他是那麼的剛強、有個性，不嫌貧愛富的德操，讓我更是認定了一輩子愛他。

　　這就是愛情，就這麼簡單，下一次你找到一個好男人時，不要再把它複雜化了！」

　　羅舒媞的身後突然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她驚訝的回過頭去，瞧見溥釧笑吟吟的站在那兒。

　　「說的真好。」他笑，張開兩手。

　　她嬌嗔地瞪了他一眼，「你怎麼又偷聽人家說話！」嚷著，就投進了他的懷抱。

　　方馨難過的看著他們，然心底卻已經完完全全的明白了，因為溥釧從來就沒有對她做出那種表情。

　　輸了，她是真的輸了！黯然的，她悄悄地離去。

　　「我是不是說的太過分了？」羅舒媞不安的問。

　　溥釧搖頭，「沒有，你全說對了！」他看著方馨的背影說：「再過一陣子，她就會釋懷了！」

　　「溥釧，我覺得我很壞。」

　　「為什麼？」

　　「因為我好愛你，好愛、好愛你，所以我明知道方馨很難過，但是我還故意講那樣的話來傷她的心，你說我是不是好壞？」

　　他輕吻她的額頭、眼睫、鼻子。「是，是好壞，不過就壞一輩子吧，因為我也好愛你！」

　　她眨去抑制不往的喜悅淚水，踮起腳尖，輕吻他的唇。

　　「我是世上最幸運、最幸福的女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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