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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上官婉兒茫然地搖了搖頭,搖著搖著,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事似的,竟然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

  這一哭,可把大夥都嚇傻了。

  「這是怎麼了?別哭啊,乖、乖,不哭,婉兒不哭,奶奶疼啊!」老奶奶心疼地趕緊將她摟入懷中,輕拍著上官婉兒的背,連聲安撫著。

  「壞人來了,哇……好多壞人……哇……娘!救我啊,娘……」上官婉兒像受了驚似地全身發抖的厲害。

  「不哭、不哭,咱們這兒沒有壞人,在咱們這兒安全得很……」老奶奶急著哄她。

  石夫人也著急地在上官婉兒的背後輕拍著:「是啊、是啊,你別怕,在這兒真的很安全。」

  但上官婉兒還是一徑的哭,且愈哭愈厲害,「好多壞人、好多……啊,到處都是壞人、壞人……」

  她邊哭邊喊,完全聽不見老奶奶和石夫人的話,一張小臉蛋哭得通紅,哭到哽聲時還不斷地咳嗽。「咳咳……壞人……好多壞人……咳、咳……」

  石定磊眉心緊皺,真怕她哭岔了氣。

  「我去叫爹來。」他說完,轉身飛快的開門出去,連平常關門的動作都給忽略了。

  不久,石老爺匆匆地趕了過來,「怎麼了?我看看。」他一看情形不對,馬上對石定磊喊:「磊兒,快把針給我。」

  「是,爹。」石定磊馬上打開一個小紅布包,取出一支細小的銀針遞到石中天的手中。

  石老爺立即將銀針刺入上官婉兒的穴脈中,不一會兒,哭聲停歇,上官婉兒也跟著睡著了。

  石定磊自老奶奶手中接過上官婉兒,他輕輕地讓她躺下,順手拂了拂她黏貼在臉頰上的髮絲,為她擦去淚痕,眼角瞥見她掌心的朱砂痣,好玩地牽起她的小手端詳著。

  「老爺,依你看,這是怎麼回事?」石夫人問著。

  石中天沉吟了一下,獲了摸那把鬍子。「我看是驚嚇過度。對了,剛剛她有沒有說此些什麼?」「她只說了名字叫上官婉兒,就直喊著壞人來了,其他什麼也沒說。」石夫人答著,又問:「老爺,咱們這兒可有姓上官的人家?」

  「沒有,剛剛我聽她的口音也不像咱們這兒的人,倒有點像京城來的。」

  「京城?一個小女娃兒怎麼會從京城來到江南?這中間隔了好幾百里路哩!」老奶奶不可思議地道。

  石定磊聞言站了起來。「她剛剛不是喊壞人來了嗎?我想可能是半途遭土匪搶劫了。」

  「是啊,那怎麼辦,要不要報官啊?」石夫人急了。

  「不成,報了官,貼了告示找人,壞人不就知道她在咱們家了?萬一她遇上的不是盜匪!而是仇家,豈不糟了!」石中天分析道。

  「對、對,報官不成。」老奶奶附和道,「依我看,咱們就留下她,這樣一來,磊兒也好有個伴,反正咱們又不是養不起一個娃兒!」

  「娘!」石夫人真是對老奶奶哭笑不得,說到底,老奶奶還是想留下這個孩子。

  石中天沉吟了一下後決定。

  「這樣吧,我開幾帖鎮驚的藥方子先熬給她吃吃看,等她情緒平穩了以後,看看還能不能問出什麼端倪;另一方面;他轉向石定磊。「磊兒,你就多跑幾次湖畔,看看有沒有人回過頭來找人。」

  五定磊點頭,石老爺再轉向石夫人。

  「如果一直都沒有人出現,又沒什麼線索的話,那就表示她跟咱們家有緣,咱們就把她留下來!」最後他看向老奶奶。

  老奶奶直點頭。「好、好,就這麼辦!」說著,她馬上合掌朝窗外膜拜,祈求老天爺千萬別讓人把上官婉兒給搶了去。

  石夫人看見老奶奶那個樣子,笑著看向丈夫,石老爺輕輕地攏過石夫人的肩,拍了拍她,他們一致看向躺在床上的上官婉兒。

  而這時上官婉兒雖然在睡夢中,但她的手卻一直緊抓著石定磊不放。

  石定磊則坐在床畔,把玩著她手中的朱砂痣,仔仔細細地盯著她看,眼眸中出現稚嫩的溫柔。

  時光如梭,上官婉兒來到石家也有半年了。

  這半年來,不見任何人到湖畔尋人,時間一久,就連她自己也都忘了提起娘。

  畢竟只是四、五歲的小娃兒,記憶對她來說還是極淺的,且石家大大小小待她極好,她每天過得快快樂樂的,上下學都有石定磊伴著,放了學還有老奶奶、阿姨疼著,她過得如此幸福,自然是不會再想起親娘了。

  上官婉兒與石定磊的感情極好,不管石定磊到哪兒,她都吵著要跟,連上私塾也是這樣。

  按理上官婉兒小石定磊好幾歲,本不該與他同一學堂。但老奶奶擔心她上了私塾後孤伶伶的,也曾考慮過為她請師傅到家裡來授課,可是上官婉兒就是不肯,說什麼也要跟著石定磊。

  石定磊也極寵她,為了讓她跟得上課業,晚上還特意幫她補習;婉兒相當聰明,本身又有些底子,所以石定磊不論教她什麼,她都能很快的記起。

  石定磊一開心,也開始教她一些醫學常識,這是石定磊自己偷偷研修的,私塾裡的老師根本不知情。

  石定磊一直有個心願,就是拜師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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