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玉寒 > 郡主下江南 | 上頁 下頁
三十五


  展楓恰巧看到他深情的面容,心下一震,小心翼翼詢問:「雲禎,你對郡主……」

  雲禎心神一定,苦澀地閉上眼。尚未表達情感,已讓人捷足先登,只怪命運弄人哪!衛扣寒,你是個幸運卻又可悲的傢伙。

  匆匆趕來的大夫專注地為祁未籬把脈,不久後眉頭不禁一緊,望著祁馭風欲言又止。而祁馭風早等得不耐煩了。

  「怎麼回事?」他抓著大夫的手逼問。

  「王爺,郡主她最近緊張過度,身子很虛,再加上沒有足夠的休息,心事重重,影響到……影響到……」他猶豫,實在不知如何說明。

  「說下去!」

  「郡主她……她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一顆炸彈炸得祁馭風不知如何反應,一徑瞪著大夫,說不出話。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說……籬兒她……有喜?」音調竟是顫抖中挾帶著不信。

  大夫沉重地點了下頭。「千真萬確。」

  「你先退下吧。記住,此事萬不可宣揚。」

  「是!」皇族醜聞,自然張揚不得,大夫哪敢多話,應完話便匆匆告退。

  祁馭風坐在床沿凝視毫無生氣的籬兒,心頭壓著沉沉的負荷,自責沒好好照顧她。這幾個月來,她受了多少苦?何以前些天相見時,她會以淚洗面?祁馭風牙一咬,緊握雙拳,眼中盡是熊熊怒火。他要殺了那男人,將他碎屍萬段!

  ***

  「魁首,別去。」凌簫不顧一切拉住衛扣寒,堅持不放手。

  「放手。都已經過了一天一夜,我不能置他們於不顧,讓他們任人宰割!」衛扣寒暴躁地低咒一聲,用力推開凌簫緊拉的手,就要下山。

  「魁首,去了也是無濟於事啊!『無幽山莊』高手眾多,況且地形易守難攻,您又不知對方兵力到底多少,去了也只會更添一分危險,您……」咦?魁首今天這麼好商量,竟然自動停下來不走了,但下一刻已明瞭原因。

  「你們……」祁馭風下天羅地網,何以他看見了不應出現于此的管劍情四人?但見司傲身受重傷,凌簫連忙幫忙將他扛進來。

  「司傲!」衛扣寒上前細看傷勢,明白內傷不輕,卻不會有生命危險,懸起的一顆心終於落了地。「怎麼回事?你們怎麼逃出來的?」

  管劍情喘口氣,由懷中取出雲禎交給他的三件物品,呈給衛扣寒。「魁首,有一名男子推說是受人之托,從山莊密道放了我們,最後只給屬下這三件東西,他說魁首看了自然明白。」

  衛扣寒接過東西,打開那塊破舊的衣裳,照其破爛程度看來,可明白有多年的歷史了。一攤開,他人也跟著愣住,納入眼簾的,竟是父親衛廷昭的親手筆跡,惟獨這字跡是用血,而不是用墨。

  扣寒吾兒:

  帶你娘親及水凝投靠寧王府,勤練武藝,為爹報仇血恨,殺了兇手殷介廷,爹于九泉之下必也瞑目。

  父 衛廷昭絕筆

  內容未看完,衛扣寒已臉色大變,顫抖著手,心中一片空白。處心積慮,報仇的對象竟然搞錯了!兇手不是甯王府的祁天問,而是承天府侯爺殷介廷?

  父親的字跡他確信,莫非當初兇手是想嫁禍給甯王爺,才會自稱祁天問?

  管劍情眾人見他臉色奇差,不禁湊上去瞧看,個個倒抽一口氣!夜闖「無幽山莊」原來是毫無意義的,弄得遍體鱗傷也怪不得祁馭風。

  「魁首,這封信……」凌簫提醒衛扣寒,才使他由失神中轉醒,連忙拆開信封,娟秀熟悉的字跡在他胸口狠狠敲了一記。

  扣寒:

  我可以這樣叫你嗎?讓我叫這麼一次吧,這也是最後一次了。

  這三個月來,承蒙你無微的照顧,尉籬深感謝意。在寒衣社的日子,算是尉籬人生中的一大際遇,接觸到不同的世界,感覺既稀奇又新鮮。你使我見識到江湖人的豪氣、弟兄們的誠信,更讓我初嘗情愛的甘苦;何其榮幸,我曾在你的心裡停駐那麼一段璀璨光陰。雖然你的言語猶在耳邊,明白你真正喜歡的是沈姑娘,但我想,是失落是心傷,這些都已不重要了,尉籬在此默默祝福你,與沈姑娘能夠白頭偕老,比翼雙飛。

  十幾年來的雙親之仇,想必壓得你喘不過氣來吧?尉籬希望你成功報仇血恨,這件血衣是尉籬送你的最後一份大禮,還有這張地圖,是承天候府的地形圖示。尉籬絕不是臥底,也不會害你,相信尉籬一次吧。

  籬字

  字字句句撼動了衛扣寒的心,多日前的對話歷歷在目,因他的多心,懷疑籬兒是臥底,甚至為了讓她知難而退,不惜演出與沈秋棠的歡好,卻沒料到傷她如此深,天哪!他如今才知道自己錯得離譜,也才知道籬兒為何如此絕望。

  「籬兒,你真的就這樣走了?不,我不允許!」他愛她呵,他要將她找回來。但是,誰來告訴他,他要上哪兒找她?她從沒提及自己來自何方,天下何其大,要找一個人簡直是大海撈針。

  「魁首?」管劍情心神一閃,連忙瞥向信中內容,越看越是心驚,也越慚愧,原來尉姑娘真的不是臥底,而救他們的陌生男子,竟是受尉籬所托!再想到當初他們如何對待她……管劍情一時也說不出話。

  許久,衛扣寒仿佛下了極大決心,深吸口氣,道:「咱們休息幾天,養精蓄銳,全力對付『承天侯府』。等一切過去,我不計一切代價,不管花多少年,不管天下何其大,也要找到尉籬。」一句句仿佛誓言般,在廳堂中回蕩不絕。

  ***

  好累!全身就像一攤軟泥,沒有力氣。祁未籬醒來時的感受就是這般。

  「籬兒,你終於醒了,老天,你一昏倒就昏了將近三天,你要嚇死王兄嗎?」祁馭風捧著她的小臉,一臉疼惜。

  「王兄,我……不知道……只是覺得好累……」祁未籬輕聲道,望著祁馭風的俊臉有些憔悴,覺得萬分抱歉。「讓您擔心了,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是王兄對不起你才是,王兄沒好好照顧你,讓你在外吃苦受累,是王兄太忽略你了。」祁馭風一想到籬兒被人玷污,心頭就一陣痛。

  「王兄,籬兒過得很好,沒有吃苦受罪,您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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