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玉寒 > 郡主下江南 | 上頁 下頁
二十一


  衛扣寒臉上曲線逐漸柔和,緩緩走向案桌,拿起那卷畫軸,低聲道:「你看了這幅圖,應該知道了,是吧?」

  祁未籬噤聲不語,緊盯著衛扣寒的側面,等他開口解釋。

  她在等什麼?期盼自己根本想錯方向,甯王府和衛大哥的血海深仇原就毫無關聯麼?祁未籬微動唇角,有些自嘲。

  果然,衛扣寒歎了口氣,說道:「不錯,我要報仇的對象即是無幽山莊的主人,你可知其主人是誰麼?」不待祁未籬回答,他逕自說了下去:「其實無幽山莊,即是京城威名赫赫的寧王府在南方的別苑,主人就是甯王爺,現在當家的,就是我恨之入骨的仇人之子。」他望向她,正巧看到她身軀猛地一顫。

  「籬兒,你沒事吧?」衛扣寒皺起眉,望著她驚懼的瞳眸,伸手拂去她些微凌亂的長髮,一臉擔憂。

  「我……我沒事!甯王府的威名我自然聽過,可卻沒聽聞有什麼窮凶極惡的風波傳出呀。而且老王爺在位時,傳出不少讓人歌功頌德的事蹟,對社稷有相當的貢獻,卻怎地——」

  「哼!祁天問只不過是一隻裝模作樣的老狐狸罷了。」衛扣寒不客氣地截斷她的話,俊容上是一片肅殺。祁未籬再怎麼想辯駁,卻也不知如何開口,只得鬱鬱不樂地深鎖眉。

  「祁天問那賊人當年為了一本劍譜,滅了我廷雲莊,把我爹與他多年來的結義之情棄之不顧!呵,七十多條人命,只為了區區一本劍譜?如此矯揉造作的小人,你要我如何相信他在京城裡的『善舉』?!」

  「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誤會?我還是不敢相信祁……祁天問會做出這種人神共憤的事情。衛大哥,你能否再查個清楚?」祁未籬不死心,不相信爹會是這樣的人,十多年來對她的慈愛及對百姓的仁慈,怎可能是假的呢?

  「不用查了,難道我十六年來會誤認毀家仇人?籬兒,你在怕什麼?」衛扣寒注意到祁未籬一臉死灰,失去了往昔動人的神采,不懂她為何如此驚愕。

  「我……我怕你會受傷,寧王府的實力不容小觀,能不惹自然是別惹。」

  「即使龍潭虎穴也要一闖,否則家仇如何報得了?籬兒,你對『寧王府』似乎很有研究?」他狐疑地盯著尉籬看,想從她眼中讀出蛛絲馬跡。

  「甯王府威名赫赫,總會有流言傳出的。」祁未籬垂下眼簾,語氣異常低落。

  「籬兒?」衛扣寒皺眉,今天的尉籬不尋常得古怪。

  「衛大哥,我今天有點累,先回房了。」不等衛扣寒回話,她頭也不回步出書房,沈甸甸的心情壓得她喘不過氣。她深愛的男人竟和爹爹是仇敵?全都亂了,她完全毫無頭緒。

  「籬兒?」衛扣寒目送她的離去,疑雲頓起。

  ***

  祁未籬跌跌撞撞地往居處奔去,仍無法消化适才得知的真相。衛扣寒對「寧王府」強烈的恨意就像是把血淋淋的劍,毫不留情刺向她的心窩。但即使痛徹心肺,她仍不相信爹會做出如此罪大惡極之事。

  「小姐,原來您在這兒啊!」紫芹驚呼出聲,毫不遲疑地往祁未籬走來,口中仍沒好氣地叨念著:「我的好小姐,您要鬧失蹤也知會我一下嘛!害我在這兒到處亂鑽,還是找不到您半個人影兒,您剛才上哪兒去了?」

  祁未籬緩緩抬頭,白慘慘的嬌容讓紫芹為之一愕。

  「小姐,您臉色好難看,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紫……紫芹……」祁未籬哽咽得說不出」句完整的話,只茫茫然望著紫芹。

  紫芹連忙扶助她,攙扶她進房坐在椅上歇著。關上房門後,她才急道:「小姐,您別嚇紫芹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祁未籬注意四周,確定沒人在附近後,才哽咽地在紫芹耳邊說出這件事。

  紫芹聽完,臉色登時跟著慘白,錯愕地瞪著祁未籬,不敢相信地顫聲道:「小姐,這……這怎麼可能?你……沒說錯吧?」她現在真心希望郡主只是在跟她開玩笑。但,郡主慘無血色的蒼白在顯示她是認真的。

  「這……您叫紫芹如何相信呢?」紫芹喃喃念著,心中想著衛扣寒說的若是事實,那深愛衛扣寒的小郡主該如何自處?司傲呢?司傲是不是也和衛扣寒一般,對「寧王府」恨之入骨?

  「紫芹,我不相信爹會做出這種事。」

  「我也不信啊。」紫琴失神地低語,沒能接受這件事。

  「紫芹,那地圖是假的。」祁未籬平復心情,冷靜說道。

  「什麼?」她望向祁未籬,一臉疑惑。

  「王兄曾給我看過山莊的地圖,跟适才我看到的那幅圖有些許出入。不管衛大哥的血海深仇與咱們『寧王府』是否有關係,總之,如果他們依照那張假地圖的指示闖入山莊,必定有去無回。」祁未籬冷靜地說著,心中已有打算。

  「圖是假的?」紫芹輕呼一聲,有些驚愕。

  祁未籬輕蹙眉,低聲道:「我想只有兩個原因,一是那個臥底的人背叛衛大哥,二是山莊的人發現,並且掉了包。」「啊!那……那他們若闖入無幽山莊,不就等於羊入虎口?」紫芹瞪大眼望著郡主,沒了主意。雖然明知自己不應該這麼想,而是應以「寧王府」的安危為重,但一想到心上人司傲也可能是要硬闖的其中一人,不禁擔憂起他的安危。

  「紫芹,我要毀了那張圖,現在只希望衛大哥他們尚未將地圖記住。」

  「啊?」

  祁未籬堅定地道:「現在惟一的方法,就是讓衛大哥他們取消原來的計劃,我們盡力找證據證明『寧王府』的清白。唉!希望現在把地圖毀掉還來得及。」她輕歎口氣,暗自祁禱衛扣寒尚未把地圖記熟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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