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于菲 > 真愛找上門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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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只見阿緣帶著一個人來到船尾,由於天色已暗,看不清來人,易香瓷也沒多想,開始專注於河岸景色。 來人上船沒多久,船便開動了,離開喧囂熱鬧的水上市場後,小船晃悠悠的進入夜色之中。 四周一片靜謐,只有陣陣河水拍打的聲音,即使是入夜了,岸上茂密的樹林裡依然傳來陣陣鳥語蟲鳴。 易香瓷拿起相機拍攝岸邊的水上人家,兩岸的餐廳與民宿綴滿燈飾,在夜色中看來分外璀璨瑰麗。 遠遠的可以看到坐在露天餐廳外的人們吃著燒烤與啤酒。 隨著河流愈走愈遠,燈光與人聲都消失了,夜色益加黯黑,不一會兒,兩岸的樹林裡閃起了一粒粒小小的星光。 「是螢火蟲耶!」易香瓷有點興奮,可惜螢火蟲的光芒太微弱,但她仍努力調整光圈,希望能拍下這小小的生命之光。 突然一陣馬達拍打的聲音響起,一艘體積頗大的機械船迅速掠過小船,激得小船擺蕩起來。 易香瓷正專注於拍攝螢火蟲,身體重心本就不穩,忽然又被這麼一驚嚇,整個人往船外蕩去。 「啊——」易香瓷驚叫,眼看就要落入水中,肩膀卻傳來一股力道,及時穩住她的身體。「阿緣,謝謝你……」驚魂未定的她手中仍緊緊握住相機。 身後的人沒答話,但雙手並未放開她。 「阿緣?」易香瓷莫名警覺起來。 手掌慢慢的放開了,易香瓷松了一口氣,正準備說話,身後那雙手臂卻在此時環住她,將她擁入懷中。 「小瓷,對不起……」熟悉而溫醇的聲音鑽進她的耳裡,很輕、很柔,卻如落雷般震得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是夢吧!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易香瓷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那一晚他是那樣的憤怒,還不由分說的趕走她,他絕不可能會來找她! 眼前迅速的模糊了,閃閃螢光變得朦朧,她瞪大雙眼,忽然感到呼吸困難。 不行!她不能崩潰,她不是已跟自己說好要把他給忘掉嗎?她現在必須專注於工作,不能再放任自己陷入幻想之中。 回魂吧!易香瓷,你現在是在做夢,快點醒來……她無聲的對著自己尖叫,但他的聲音卻一直陰魂不散的糾纏著她。 「小瓷,我很抱歉不該誤會你,你別不理我……」 魔魅般的聲音再度響起,她能感受到他強健寬闊的胸膛緊密的貼在她的身軀。 小船劃過水面,濺起的河水,點點撒在她的臉龐——微涼還帶點臭味…… 不是夢……易香瓷猛然回頭,那張令她魂牽夢縈、思念至深的臉孔此刻正滿帶歉意的凝視著她。 她激動得說不出話來,渾身顫抖,鼻子陣陣發酸,但一顆心卻又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體裡,恢復了跳躍的能力。 他的臉孔依舊俊朗,深情滿是歉疚,但她卻想起那晚他是如何的冰冷絕情。「不!你這個混蛋,我討厭你……」易香瓷用力推開他,卻惹得小船左右震盪。 她驚呼,雙手下意識的抓住他的臂膀,耿柏飛不語,只是再度緊緊的抱著她!他的體溫很高,手臂收得好緊,她可以感覺得到在他強健的肌理下那微微的抖顫。 「對不起、對不起……」他喃喃的說著,像是在夢囈,裡面有著一千個抱歉。 淚水模糊了視線,易香瓷忍不住哽咽起來,這麼多天來,無論白天黑夜,她都在期盼聽到這句話,她終於等到了,等到他來找她,等到他來道歉,可是一想到姐姐親手寫的那封信,她又退縮了…… 「你不用如此委屈自己。」她強自壓下聲音裡的哭意。「反正對你們來說,我只是一個可信任的保姆,失去我,你還可以找到更好的不是嗎?」 像是被她說中似的,一時間他竟不知該怎麼反應。 「我看到姐姐給夏生、秋生的信了,所以我終於明白你為什麼會喜歡我,又為什麼會那麼輕易就丟掉我,既然你對我根本沒有一點愛,又何必再來找我?」 姐姐信上的字不斷的在眼前放大,字字都刺痛了她的心。 「小瓷!」耿柏飛詫異又震驚。「我根本沒看過什麼信……」 「夠了!我不想再聽!」易香瓷掙脫他的手臂,熱淚順著緊閉的雙眼落下。 她好氣他,氣他對她如此無情,氣他如此輕易的割捨掉她,可是她沒辦法恨他,就算他曾那樣的傷害過她,她還是一直在等他。 但是……易香瓷深吸了一口氣,即使面對他會讓她心軟,會讓她意志動搖,她還是抬起頭,目光堅定的直視著他。 小船已經靠岸,兩旁的燈光映照在他的瞳眸裡。 她冷靜的說:「我不想再見到你……」即使會後悔莫及,即使這輩子她再也無法去愛,她也不會改變此刻的決定。 回到民宿後,易香瓷打開相機檢查今天所拍攝的照片,有神秘的樹中佛寺、有趣的泰拳公園、熱鬧的水上市場和點點螢光河岸風光…… 但易香瓷的思緒卻飄得老遠,眼前淨是他無措失落的眼神。 他的模樣看來好脆弱,讓她差點就棄守,可是她不能就這樣妥協,她不是玩具或寵物,可以任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她有感覺、會受傷,會痛苦!這種可怕的痛,她不想再經歷一次了,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辦法再承受。 長痛不如短痛,既然已經分開,就別再回頭了…… 但為什麼此刻的她卻感到這麼傷心?心裡的痛楚比他趕走她的那天更強烈?易香瓷因此徹夜未眠。 第二天她戴上太陽眼鏡,若無其事的來到門口和阿緣回合。 阿緣有點不安的看著她。「易小姐,關於昨天的事……」 易香瓷把臉轉過來,以眼睛隱去她眼中的情緒。「昨天?螢火蟲很美,我拍到不少好照片。」說完又把臉轉開。 阿緣知道她不想多談,識相的閉上嘴巴,而接下來的行程就在一團混亂中度過,耿柏飛也沒再出現。 即使她嘴裡說得再強硬,拒絕再與他複合,但易香瓷可悲的心卻始終高高的吊著——她很怕他會出現,又很怕他再也不出現! 一路上她隨時注意著四周,擔心耿柏飛會像那天一樣突然再現身,但她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因為自那日之後,他再沒出現過。 易香瓷松了一口氣,卻又難過得想哭,為什麼她的男人都是如此果斷的放棄她,以前的劉承安是,現在的耿柏飛亦是…… 她心冷了。 回曼的前一晚,易香瓷在放假收拾行李,窗外淅瀝瀝的下著雨,空氣又悶又濕,這是南國特有的氣候,即使待再久也無法習慣。 就像孤單與寂寞……誰會真的習慣?只是因為不得已,只能對自己說謊,好讓自己甘心接受罷了。 為了讓房間裡有點聲音,她讓電視機開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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