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予凡 > 門主的貢品 | 上頁 下頁
二十


  她訝然地看著父親。

  「我是為你去的,你明白嗎?」澤井川瞪著她。

  「為我?」她不解地道:「我做錯了什麼嗎?」

  「到現在你還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他的語氣轉為嚴厲,「你至少做錯三件事。第一,你不該隨意干涉北野門主的決定;第二,你不該不聽北野門主的命令;第三,你更不該為以前的男人求情。」

  沒有一句問候,沒有一句安慰,劈頭便是一番嚴厲的指責。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原來自己的父親是來責備她的,並非為著關心她而來。

  「我……」她難過地提出反駁。「我無意干涉門主的決定,更沒有不聽他的命令,但近藤是為了我才會去那裡,我怎能不管他的死活?」

  「你有什麼資格去管別人的死活?」澤井川冷冷地提醒她。「別忘了自己的身分,你現在只是顆求和的棋子,北野徹要你活你就能活,要你死你就得死,惹怒了他倒楣的是你自己。」

  「你不必提醒我,我當然明白自己的身分。」聽著父親冷言冷語的諷刺,澤井綠一顆心不由自主地發冷。「我已經用自己的身體付出了代價,這樣還不夠嗎?」

  「你以為你的身體能付出多少代價?」他冷笑。「如果再這麼不知輕重,下回就不是斷你一根手指這麼簡單,可能會直接要了你的命。」

  沒有半句溫言的安慰,只有一味冷然的警告。

  為什麼就連自己的父親也這樣冷酷地對待她?難道在父親的眼中她不再是個人了嗎?難道他忘了自己是他的女兒,疼愛了近二十年的女兒?

  父親的態度,著實傷透她的心。

  「那就讓他殺了我好了,」衝動中,她情不自禁悲憤地回嘴。「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死了不是更乾脆……」

  啪!

  陡然間,澤井川的巴掌重重地落在她臉上,力道之大,竟讓跪坐著的她摔跌在榻榻米上。

  一陣火辣辣的刺痛燒灼著她的臉頰。

  父親竟然打她!從來就不曾打過她的父親竟然出手打她!

  一時間,驚駭竟蓋過了疼痛和悲傷。

  「你不想活也無所謂。」澤井川怒斥道:「但是你別忘了,北野徹可能因為你的不知輕重而遷怒志峰會,甚至借題發揮來找我們麻煩,現在的志峰會再也禁不起任何風雨,我絕不容許你給他這樣的機會。」

  瞥見女兒雪白面頰上印著五指紅痕,嘴角隱隱滲著血絲,他意識到自己出手似乎過重了。

  「就算你不為我這個做父親的著想,也替你母親想想。」心疼終於讓他的口氣緩和下來。「如若志峰會終日動盪,你母親怎能有安穩的日子可以過?」

  動也不動,仿佛被抽離靈魂的澤井綠,直到聽見「母親」兩個字時,心酸的淚水終於止不住湧出了眼眶。

  澤井川語重心長地歎道:「你……唉,自己想清楚吧!」

  深深看了女兒一眼,他不再多說什麼,起身後逕自推門離去。

  門扇關上的同時,澤井綠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趴落在地痛哭失聲。

  深秋的夜晚,沒有暖氣的室外無疑是凍人的。

  倚著門扇,澤井綠坐在房間外頭的長廊上,動也不動地盯著鋪滿白沙的庭院。

  映著皎潔的明月,細白的沙粒微微透著亮,四下雖無燈火,仍隱約可見幾許錯落的奇石和枯木。

  趁著典子回房休息,她偷偷離開溫暖的房間,一個人靜靜地來到北野徹房外的長廊上,讓自己置身在寒凍的空氣中。

  冷冽的空氣逐漸凍結她的身體,卻讓她的思維更加清晰。

  今天她終於明白,對父親而言,志峰會才是他的一切,幫會的利益遠比她這個女兒來得重要,過去他雖疼她寵她,一旦和志峰會的利益相互抵觸,她就成了次要的考量。

  撫摸著臉頰上泛青的傷痕,她苦澀地體會到現實的無情。

  偏偏再怎麼不滿、再怎麼不願,她卻得顧著自己的母親。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