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予凡 > 門主的貢品 | 上頁 下頁
十一


  思及此,纖細的嬌軀開始搖搖欲墜,浪濤般的恐懼幾乎要淹沒了她。

  然而跪坐在她身前的澤井川卻不動如山,仿佛什麼也沒聽見、什麼也沒看見,全然不受他人言語的影響。

  她的父親怎麼能夠如此冷靜?

  難道他真的能夠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慘遭羞辱而不為所動?

  澤井綠悲憤地想著。

  「咳、咳——」緒方搏用力清了清喉嚨,將眾人的聲浪硬生生壓了下來:「所有的事情門主自有主張,大夥兒不必忙著出主意。」

  此話一出,所有的目光頓時集中到北野徹身上,等待他對這件事情的裁決。

  眾人心裡有數,按慣例,門主不可能將這個女人賞給北野冀,多半是賞給這次出力最多的松若堂的島穀堂主。

  島谷似乎也自信滿滿,認為眼前這個漂亮女人最終將屬於他。

  眾人的覬覦、女人的恐懼無一逃過北野徹的利眼。

  他到底該怎麼處置這個女人?

  短短的一瞬間,他的腦袋裡閃過無數的念頭。

  如果有心,這個美麗尤物要在衛武門中掀起濤天巨浪亦不是難事;如果無意,將她交給島穀這個有家暴前科的男人,似乎又太過殘忍。

  殘忍?對於自己的反應,他微覺吃驚。

  處事向來不講情面、只講利弊得失的他,什麼時候開始也替素未謀面、微不足道的女人考慮起處境了?難道說她的美麗也影響了自己?

  或者是她太過年輕,讓他想起自己的妹妹……

  啐!想到那兒去了?這只不過是個陌生的女人,而且還是澤井川這只老狐狸的女兒,他可得小心點防備才是。

  或許自己該將她原封不動的送回,以絕後患。

  可是這麼一來,他便少了一個牽制澤井川的有力籌碼,他日再讓他逮到機會作亂,豈非有恃無恐?

  心念電轉之際,他的神情依舊肅然,任憑誰也瞧不出端倪。

  「把她送到靜元室。」沒有太多的遲疑,他很快地下令。

  聞言,底下所有人幾乎都張大嘴,一片靜寂。

  尤其島穀堂主,嘴巴張得尤其大。

  誰都知道靜元室是北野徹在衛武門中的休憩室,將女人送到靜元室,就代表門主自己要了這個女人。

  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眾人皆跌破了眼鏡。

  北野冀更是忿忿不平地瞪著他。

  不過既是門主下達的命令,任誰也不敢再吭一聲。

  什麼是靜元室?那是什麼地方?

  搞不清楚狀況的澤井綠萬分心驚,卻立時遭北野徹的手下架起,半拖半拉地往大堂後方而去。

  她情不自禁地回首望向自己的父親。

  爸爸,我不要留在這裡,別把我留在這裡……

  悽楚的大眼中泛著淚光,她求救似地望著父親,期待父親能夠及時伸出援手,即使知道這樣的機會萬分渺茫。

  果不其然,澤井川依然故我地端坐著,甚至不曾看她一眼。

  靜元室位於大堂後方的竹林裡,占地不大卻十分幽靜。

  時序雖已入秋,窗外的竹林依舊綠意盎然,屋內的陳設則十分簡單,除了一間浴室外,便只有一張大床、一個衣櫃,以及一張茶几和兩張籐椅,除此再也沒有其他東西。

  自下午時分被人送進這裡,澤井綠已經在房中待了將近八個鐘頭。期間除了送晚餐的人,就再也沒有任何人進來過。

  或許是門規森嚴吧,送飯的人雖然溫和有禮,可是不管她怎麼追問,卻問不出個所以然。

  究竟這是什麼地方?為什麼北野徹要人將她帶到這裡?

  莫非他打算先將她安置在此,待日後再行決定她的去處?

  不管他將如何處置她,都改變不了事情的本質,在可預見的未來,她只會是個專供男人賞玩的物品,任人擺佈的棋子。

  澤井綠不禁悲哀地想著,再也不會有人愛護她、憐惜她。

  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近藤介,那個優秀挺拔又待她溫柔多情的男孩子,此刻他應該正在東京劍道場裡,努力迎接勝利的到來。

  為此,她並沒有將自己悲慘的情況告訴他,生怕他為了自己耽誤比賽。依他執著的個性,一旦知道事情真相,鐵定會火速從東京趕回來,然後想盡辦法也要將她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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