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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邊沁見她懶洋洋的,似乎不感興趣,便說:「你大概不識得石砳……」

  「燕支眾皇子中,最具雄才大略,也是最陰狠冷酷的一個;他的武功極高,行蹤神秘!」南飄雪冷冷地說。

  「原來你知道!」邊沁爽朗一笑,續道:「石砳掌握燕支兵權,又殘忍好殺,如果能殺了他,等於是為百姓除了大患!」

  「是嗎?」南飄雪真想賞給這大笨蛋一巴掌,花前月下居然談起家國大事?

  邊沁卻是愈說愈興奮,「石砳雖然行蹤不定,身旁又有高手環護,旁人近身不得,但他卻有一個要命的缺點!」

  南飄雪火氣已快爆發,渾身隱隱散發出一股炙人的怒意。「是嗎?」

  「他夜禦數女,極好女色,這次杭州花魁賽,他絕對會出現!」邊沁還真是不識相,仍然滔滔不絕地說:「柳大姐是年年花魁,石砳又是……」

  「是你這個大頭鬼!」南飄雪重重地踩了他一腳,氣呼呼地轉身走了。

  邊沁愣在當場,完全不懂她為何會突然發火。

  「你不只是個大頭鬼,還是個大混球。」柳依人悄然出現,輕歎一聲:「有時真搞不懂你究竟是天才、還是白癡?」

  「我難道說錯了什麼嗎?」

  「你提到我做什麼?」

  邊沁理直氣壯地說:「你是我的好朋友,你不也要我向她把誤會解釋清楚?」

  「你未免把我說得太好了……」

  「你本來就是濁世中的蓮花,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邊沁語調誠懇。

  柳依人別過頭,悄悄拭去眼角流下的淚水,幽幽地說:「我和那位南姑娘相比,又是誰好些?」

  「那、那不一樣啊!」邊沁有些尷尬。

  柳依人又歎了口氣,語調幽幽:「你想,南姑娘分得出來嗎?」

  邊沁不禁愣住了。

  「還有,你提到石砳做什麼?」

  邊沁苦笑道:「我想破了頭,也不知道該跟她聊些什麼……」

  「你真笨,想不到就不要說啊!你難道沒聽過:『此時無聲勝有聲』嗎?」

  邊沁又愣住了。

  柳依人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歎道:「我真服了你,你居然還在一個大姑娘面前說什麼『夜禦數女、極好女色』?難道你真是白癡不成?」

  邊沁看著方才小雪離去的方向,沉默不語。

  月上柳梢頭,幽人尚未眠。

  南飄雪此刻斜倚秋千架,心情有些煩躁,卻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愁些什麼、煩些什麼。

  一條人影悄無聲息來到她身後,掩嘴輕笑,「該煩惱的人應當是牆外多情的呆頭鵝,怎麼會是你這牆裡愛蕩秋千的俏佳人?」

  南飄雪嚇了一跳,回過頭來,見是柳依人,一臉失望。「是柳姐姐啊?」

  「怎麼?以為我是呆頭鵝?」柳依人臉上似笑非笑,在她身旁坐下。

  「呆、呆頭鵝是誰?」南飄雪也不笨,臉上微紅、裝起傻來。

  「你要是不知道,你的臉為什麼紅得像樹上的紅梅?」柳衣人輕輕擺動雙腳,悠悠地說。

  南飄雪無限嬌羞地說:「我心裡有他有什麼用?他心裡根本沒有我……」

  柳依人微微一笑,「邊兄弟總說你豪爽開朗、瀟灑不羈,有魏晉風度,果然沒錯,你當真比男子漢還大方。」

  南飄雪訥訥地說:「你是不是認為我很不要臉,居然自己承認喜歡一個男子?」

  柳依人搖搖頭,正色道:「敢愛敢恨,才是巾幗本色。柳姐姐最受不了的,就是那種刻意裝模作樣的千金大小姐!」

  南飄雪看著她,眼中忽然露出奇怪的目光,幽幽地說:「那柳姐姐呢?你為什麼不敢對邊大哥說……」

  「我們只是好朋友,不涉男女私情。」柳依人打斷她的話。

  「是嗎?」

  柳依人勉強一笑,「我和他相識已有十年,始終拿他當兄弟看待。」

  「那邊大哥呢?

  「他是英雄俠士,心中根本不存男女私情。」柳依人淒然一笑,幽幽地說:「直到遇見了你。」

  「我?」南飄雪又羞又喜,又有些不相信。「他、他從沒說過喜歡我……」

  「一個男人若是常把『情啊!愛啊!』掛在口邊,他肯定不是真心待那位姑娘。」柳依人臉上忽然露出譏諷的表情,淡淡地說:「來我們這裡尋歡的爺們,哪個人不是開口閉口就喊『心肝寶貝』,難道你會認為他們是真心的?」

  南飄雪似懂非懂,愣愣地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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