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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你不用生氣,也用不著否認,你的心事再明白不過。」顏笑花眼波流轉,笑意如花。「你從來不曾這麼瘋、這麼狂過,人家可是差點沒給你弄死呢!」

  「我不用否認,死人是不會胡言亂語的。」傅紅葉動如鬼唯,一柄薄如蟬翼的刀子已經抵住她的喉頭。「我不是君子,我沒有不殺女人的規矩。」

  「你就殺吧!能死在你手中,人家可是開心得很。」顏笑花浪笑一聲,像條蛇似地纏到他身上,「剛才你不就差點要了人家的命嗎?我是個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你高興怎樣就怎樣,人家只能由著你糟蹋了。」

  傅紅葉輕歎一聲,刀鋒一隱,對這種女人他實在束手無策。「開出你的條件,用不著拐彎抹角了。」

  顏笑花眼珠一轉,笑容又變得純真無邪。「我叫Angel,有一串鑽石項鍊也叫『天使心』,你不覺得和我很配嗎?」

  「我從來不覺得你是天使。」傅紅葉語調淡漠,點了點頭。那條項鍊他聽過,是最近在上海盛大展出的珠寶展中的焦點,要價五百萬美金。

  「在別人眼中,我是天使,在你面前,我甘願做任你蹂躪的愛奴。」顏笑花知道他答應了,笑意更甜。「我不想再做芭比娃娃了,最近新聞總監一職出缺,我想要。」

  「出缺?那不是你做的手腳嗎?」傅紅葉冷笑。「你既然是第三樓的主人,也就是這家電視臺的幕後負責人,何必多此一舉?」

  「美其名是幕後負責人,歸根究底也只不過是你的傳聲筒罷了。」顏笑花手指輕輕畫著他的胸膛,吐氣如蘭朋笑道:「何況多了這個身份,我出席社交場合和那些達官名流周旋也才能更吃得開……你總該知道,很多老色鬼和二代主都喜歡玩能幹又漂亮的女人吧?」

  「誰玩誰,只怕還說不定。」傅紅葉略一沉吟,又點了點頭。

  顏笑花志大才高,心機深沉,很多男人都被她天使般的面孔所迷惑,遭玩弄於股掌之間,成了她手中的傀儡……哈哈哈,是了,亂世本該出妖姬啊!

  「我玩別人,卻是心甘情願讓你玩個痛快。」顏笑花星眸迷離、丁香輕吐,從頸際一路吻到他的腹下,喘息聲愈來愈急,呻吟道:「我、我還要……」

  「我耐心有限,別耍花樣了。」傅紅葉手一振,將她整個人拋在地毯上。

  顏笑花輕歎一聲,青蔥王指滑過雪肌玉膚,眼中淨是哀怨,楚楚可憐地說:「要我說故事,也得讓我把衣服穿好啊!我就知道你喜歡人家光溜……」

  話還沒說完,她身子已經被包在地毯裡頭,像一份好吃的壽司。

  「史景謙!」顏笑花一愣,又氣又惱,臉上笑容也不見了。「總有一天,我一定要讓你死在我手上!」

  「隨時歡迎。」傅紅葉雙手環胸,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哼!」顏笑花臉一板,冷冷地說:「九年前,有個三歲女嬰遭人遺棄在愛心育幼院門口,身上只有張平安符,上頭寫著『曉書』二字。」

  十九年前?三歲?難道天可憐見,慕伯伯的女兒真的沒死?

  傅紅葉勉強按捺住心中狂喜忐忑,啞著聲音說:「愛心育幼院?是不是祈少卿在三十多年前捐資成立的那家育幼院?」

  「沒錯。不過自從祈少卿應邀入閣、當上部長之後,那家育幼院也就跟著破落荒敗起來了。」顏笑花笑得很諷刺。「所謂的『愛心』育幼院,本來就只是這老色鬼的登天梯,欺世盜名的終南捷徑罷了。」

  「這位偽君子為人如何,我很清楚。」

  「只怕未必吧?如果你知曉一切,也就用不著來『討好巴結』我了。」顏笑花冷哼一聲,淡淡地說:「祈少卿在經營育幼院的那段期間,不僅暗中和龍湖幫往來,以育幼院為掩護,幹起販毒和走私軍火的勾當;就連他手上稍微漂亮些的院童,也幾乎全給他賣到了妓院娼寮。」

  傅紅葉臉色變了。「難不成曉書……」

  「不是她,是你問的另外一個女孩冰心!她運氣太壞,出高價替她開苞的是一對無恥變態的夫婦,結果——」顏笑花不忍再說,搖了搖頭,低聲道:「後來,她殺了這對狗男女,放火燒了宅子,自己也葬身在火窟之中。」

  傅紅葉長歎一聲,想起了那個美得不可思議的女人,也想起了那個人稱「鬼首」、冷酷無情的君不棄……如果他知道冰心的際遇如此悲慘,這偽君子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只怕也非給剁碎了喂狗不可!

  「這些醜事關係到祈少卿的政治前途,你雖然是他的『乾女兒』,他也應該不會向你透露才是。」傅紅葉定定看著她,目光如劍。

  顏笑花抿嘴輕笑,聲若銀鈴,不答反問。「你知道男人最可悲的一件事是什麼嗎?」

  「愛上你這樣的女人?」

  顏笑花笑得花枝亂顫。「不是,是自作多情。」

  「我好像就沒有這樣的習慣。」傅紅葉淡淡地說。

  「你根本就沒心沒肺,自作多情的人是我。」顏笑花止住了笑,容顏轉為驚悴,珠淚欲滴,語帶輕愁,令人又疼又憐。

  傅紅葉無動於衷;他不只沒心沒肺,連血都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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